是啊，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悲剧？
可这世上，偏偏没有如果。
陈诺看着窗外，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我在监狱里，想了很多。
以前我总觉得是张启明毁了我的一生。现在我才明白，是我的执念，毁了我自己
林野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张启亮，想起了他因为嫉妒和恐惧，犯下的滔天罪行。
或许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份执念。这份执念一旦失控，就会变成一把伤人伤己的刀。
离开看守所的时候，夕阳正缓缓落下。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美丽而悲壮。
林野的手机响了，是支队的电话。
林队，城郊发现一具无名女尸，你赶紧过来看看。
林野挂了电话，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快步走向警车。
警笛声再次响起，划破了南城的黄昏。带着对逝者的敬畏，带着对正义的坚守，也带着那份，永远不会磨灭的执念。
林野的车刚停稳，就听见小周带着寒意的声音林队，你快来看看，这案子邪门得很。
警戒线拉到了河岸边的观景台，几个晨练的老人被拦在外面，脸色煞白地交头接耳。雨丝飘在脸上凉得刺骨。林野裹紧了警服外套，踩着湿滑的石阶往下走，目光一落到河心，瞳孔骤然收缩。
浑浊的河水里，漂浮着一个穿红裙的女人。
她面朝下趴着，乌黑的长发散开，像一团墨色的海藻，缠绕在脖颈和手臂上。红色的连衣裙被水泡得发胀，裙摆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远远看去像一朵开在死水潭里的血莲。
刚捞上来，法医正在初步检查。小周递过来一副橡胶手套，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你看她的脸。
林野蹲下身，目光落在女人的脸上。
那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皮肤被泡得发白肿胀，嘴唇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殷红。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眼睛没有闭上，而是睁得圆圆的，眼白浑浊，瞳孔却黑得深不见底，像是在死死盯着某个方向。
死者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法医老陈的声音带着水汽，他掰开女人的手指，眉头皱成了疙瘩林队，你看这个。
女人的右手心里，紧紧攥着一个陶瓷人偶。
人偶只有巴掌大小，穿着和女人同款的红裙，头发也是乌黑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红嘴唇。只是人偶的眼睛，被人用黑色的马克笔涂成了两个空洞的黑洞。
这玩意，看着就瘆人。小周忍不住嘀咕，河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林野接过人偶，指尖触到陶瓷冰凉的表面，上面还沾着河底的淤泥。他仔细看着人偶的裙摆，发现裙摆内侧，用针尖刻着一个小小的苏字。
查一下最近南城的失踪人口，重点找姓苏的年轻女性。林野站起身，目光扫过河岸的护栏。
护栏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剐蹭过。划痕下方的草丛里，丢着一只高跟鞋，鞋跟断裂，鞋面沾着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
这里应该就是抛尸点。小周顺着林野的目光看去，护城河边晚上没什么人，凶手选在这里抛尸，倒是会挑地方。
林野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河对岸的一栋老旧居民楼。那栋楼紧挨着河岸，最高的那层阳台上，晾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在灰蒙蒙的雨雾里，格外刺眼。
他眯起眼睛，掏出手机，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查一下护城河南岸的望江小区，重点查六号楼顶层的住户。
雨越下越大了，河面上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像是谁在水面上，投下了一枚又一枚带着诅咒的石子。
小周看着林野凝重的侧脸，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起溺亡案，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