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不是怪你过问。”苏瑶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怕他听漏了哪一个，“是因为我看到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你难受的时候不会说，只会一个人待着。我想让你知道，你不需要一个人待着。”
沈予安低下头。
“我跟你解释，不是让你退回去。是让你过来。”她伸手，握住了他缩回去的那只手，“你总说相信我，却总是退缩。”
走廊里很安静。思思站在电梯口，拽着沈妈妈的衣角，没有催哥哥。沈妈妈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走廊那头的两个人，轻轻把思思往电梯里带了带。
沈予安低下头，看着被她握住的手。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反过来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我没有觉得你不想让我过问。”他说。
苏瑶菁看着他。
“我是怕我自己问得太多，你会觉得——”他停了一下，“会觉得我和那些人一样，在翻你的过去。”
苏瑶菁把他的手握紧了。
“你从来不是那些人。”她说，“你问我，是因为你在意我。你不问我，也是因为你在意我。但我不需要你小心翼翼地对我。你什么语气我都不怕。”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很亮的东西闪了一下。然后他把她拉过来，抱住了。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呼吸喷在她的发旋里，胸腔的心跳声隔着毛衣传过来，快得不像话。
“我不想走。”他闷闷地说。
“那就不走。”
“我妈会说我。”
“我去跟沈阿姨说。但是沈予安，我希望你不要错过这种时光。”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不用。我自己说。”
苏瑶菁在他怀里笑了一声。她听见他的心跳声慢慢稳下来，从除夕夜的鞭炮变成雪落的声音。
“沈予安。”
“嗯。”
“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在推开你。”
他没有说话。但手臂收紧了一点。
“我没有在推开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推开你。”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上，声音闷闷的，“我叫你过来。你听见了吗。”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
“听见了。”
电梯门开的时候，思思第一个冲出来。她跑到苏瑶菁面前，仰着头看她，又看了看沈予安。
“哥，你眼睛红了。”
“没有。”
“有。你每次哭的时候眼睛都会红。”
“没哭。”
思思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拽了拽苏瑶菁的袖子。“瑶菁姐姐，我哥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打他。”
苏瑶菁蹲下来，帮思思把歪掉的围巾正了正。“他没惹我生气。他很好。”
思思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就好。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沈予安在她身后咳了一声。思思无辜地推了推眼镜。
沈妈妈走过来，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苏瑶菁，什么都没问。她伸手帮沈予安把领口正了正，动作和他在走廊里帮思思正眼镜的时候一模一样。
“走吧。再不走赶不上车了。”
沈予安点了点头。他看了苏瑶菁一眼，她对他弯了弯嘴角。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思思还在冲她挥手。
苏瑶菁站在走廊里，直到电梯的显示屏跳到一楼，才转身回屋。
元宝从茶几底下钻出来，蹭了蹭她的脚踝。她弯腰把元宝抱起来，元宝把脑袋拱进她肩窝里，呼噜声震天响。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予安发来的消息。
“下次来，我给你带酥饼。”
她靠着门框，一个字一个字地回。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