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月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下意识地往秦牧身侧靠了半步。
云鸾的手已将剑拔出了三寸,剑身在烛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冷光。
一只庞然大物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的身形像虎,却比虎大了三倍不止。
通体漆黑,皮毛油亮,像被墨汁浸透了的绸缎,每一根毛发都泛着幽冷的光泽。
它的四肢粗壮如柱,爪子深深嵌入地面的石板中,每一步落下都在石板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它的尾巴很长,拖在地上,尾尖微微翘起,像一柄黑色的长鞭。
它的头很大,嘴部突出,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每一颗都有手指长,齿间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肉丝。
它的眼睛是绿色的,竖瞳,像蛇,又像猫,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秦牧,竖瞳缩成一条极细的线,像两把绿色的刀。
它身后,跟着另一只。
那只比前面这只小了些许。
毛色不是纯黑,而是灰白相间,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又像月光洒在灰烬上留下的痕迹。
它的眼睛也是绿色的,可那绿比前面那只更淡,像初春刚冒出来的草芽,温润的,却同样冰冷。
它的腿很短,走起来一瘸一拐的,左后腿似乎受过旧伤,每走一步都会微微顿一下,身体轻轻晃一晃,却始终跟在大兽身侧,半步都没有落下。
大兽走到秦牧面前三丈处停下,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滚动的呼噜声。
那声音很大,像闷雷,震得洞穴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它的身体微微伏低,前爪在地上刨了一下,石板上留下四道深深的沟痕,碎石飞溅。
它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随时会弹出去。
小兽躲在大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用那双淡绿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秦牧。
它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紧张,是面对比它强大太多的存在时本能的畏惧。
它往大兽身侧又贴紧了些,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藏在大兽的阴影里。
赵清雪盯着那只大兽,盯着它那双绿色的竖瞳,盯着它通体漆黑的皮毛,盯着它那粗壮如柱的四肢。
她的脑海中闪过那些她曾经翻阅过的、泛黄的、边角磨损的古籍,闪过那些她以为只是传说的、早已灭绝的、只存在于文字中的名字。
“玄阴幽獓。”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这种兽在记载中已经灭绝了数百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在那两只兽身上来回扫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了。“一公一母,是夫妻。大的这只是公的,小的那只是母的。传说中它们生死相随,从不独活。”
秦牧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只公兽身上。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警惕,只有一种淡淡的、好奇的光,像在动物园里看见了一只从没见过的动物,觉得新鲜,觉得有趣。
公兽的呼噜声越来越响,像一口被烧开了的锅,蒸汽从锅盖的缝隙中喷出来,发出低沉的、滚动的轰鸣。
它的前爪又刨了一下地面,碎石飞溅,打在一旁的麻袋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它的身体伏得更低了,几乎贴到了地面,尾巴也停止了晃动,直直地绷在身后,像一根黑色的铁棍。
母兽从它身后完全走了出来,站在它身侧,贴得很近。
它的个头只到公兽的腿根,却同样伏低了身体,同样绷紧了尾巴,同样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它的喉咙里也发出了呼噜声,比公兽的轻得多,细得多,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颤巍巍的,却同样充满了敌意。
两只兽,一大一小,一黑一灰,并肩而立。
公兽如山,母兽如石。
它们挡在秦牧面前,像一道从远古洪荒中走出来的、活着的城墙。
秦牧看着那两只伏低身体、随时准备扑上来的玄阴幽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有意思,竟然用这种方法来守护粮食。”
赵清雪站在他身侧,手中的霜月剑握得更紧了几分,目光落在那只公兽身上。“我在古籍中看过记载,玄阴幽獓成年后实力不低于一品天象境。这两只的形态明显已经成年,公兽的皮毛漆黑如墨,母兽的爪牙也已完全长成。两只加在一起,更是难缠。”
她顿了顿,目光移向那只灰白色的母兽。“两只加在一起,更是不容小觑。”
云鸾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她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说:“陛下,我来对付那只小的吧。”
秦牧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两只兽身上。“不用。”
他迈步,朝前走去。
月白色的长袍在烛光中轻轻拂动,步伐不疾不徐,像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公兽的呼噜声骤然拔高,像一记闷雷在洞穴中炸开。
它的前爪猛地刨了一下地面,碎石飞溅,打在一旁的麻袋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它的身体伏得更低了,几乎贴到了地面,尾巴直直地绷在身后,像一根黑色的铁棍。
母兽贴着公兽的身侧,同样伏低了身体,同样绷紧了尾巴,喉咙里的呼噜声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颤巍巍的,却充满了敌意。
秦牧走到公兽面前一丈处停下。
公兽猛地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