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川都躲开了。
他没有还手，只是躲，一步，两步，三步，像是闲庭信步。
他的脚步很轻，很稳，每一步都踩在不可思议的角度上，慕容复的剑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有人认出了他的身法，惊呼道：“凌波微步！是凌波微步！”
慕容复越打越急，越打越怒。
他的剑越来越快，可他的心越来越乱。
他想起陆川破了棋局，想起自己吐血，想起所有人看他的眼神，想起父亲说的话。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陆川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慕容复，你想当皇帝，又想当天下第一，你什么都想要，你什么都得不到。”
慕容复的身子震了一下，剑慢了一拍。
陆川继续道：“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想赢我？”
慕容复的眼睛红了，咬着牙，一剑刺出去，更快，更狠。
可他的心更乱了。
陆川一边躲，一边说：“你为了复国，放弃了表妹，放弃了家臣，放弃了尊严。你以为你放弃了这些，就能成功。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像什么？你像一个丧家之犬。”
慕容复的剑开始抖了。
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陆川说：“你以为破了珍珑棋局就能得到一切？你以为杀了我就证明你比我强？你错了。你连自己都战胜不了，你还想战胜别人？废物。”
最后一个字落地，慕容复的剑停了。
他站在那里，剑尖指着地面，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陆川的话在反复回响：废物，废物，废物。
陆川看着他，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他没有用北冥神功，没有用小无相功，用的是从慕容家还施水阁里学来的斗转星移——而且是改良过的斗转星移，更快，更准，更狠。
慕容复瞪大了眼睛，他认出来了，这是他慕容家的武功。
陆川怎么会？他来不及想，只能抬手格挡。
两掌相交，“砰”的一声，慕容复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泥土里，剑身嗡嗡作响。
他趴在地上，口吐鲜血，脸色白得像纸，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又跪下了。
他的手撑着地面，手指抠进泥里，指甲早就裂了，血和泥混在一起，疼得他钻心。
他抬起头，看着陆川，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陆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的斗转星移，我也会。而且比你用得更好。你还有什么？”
慕容复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又吐出一口血，血溅在地上，红了一片。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他的手指还抠着泥，可力气在一点点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王语嫣走过来，站在陆川身边，拉着他的手，问：“你没事吧？”
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陆川，眼里全是关心，对慕容复，连看都不看一眼。
慕容复趴在地上，听见王语嫣的声音，抬起头，看见她握着陆川的手，眼神里全是对陆川的关心。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想起以前，表妹也是这样看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期盼，带着讨好。
可现在，她看别人了。
她的眼里没有他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又涌上一股腥甜，他又吐出一口血，这回血喷得更多，溅在王语嫣的裙角上，红得刺眼。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趴在地上，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