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杨昭说的是事实。
现在他们做什么都是错,不做什么也是错。楚景这一招,把他们逼到了墙角。
这个时候去告楚景,那就是暴露自己。至于其他人,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谁跳出来,都会被怀疑跟王启年是一伙的,别人躲还来不及!
赵安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王爷,那咱们……就这么认了?”
杨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认?凭什么认?”
赵安心头一凛。
杨昭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声音冷得像冰:“既然楚景不给我们活路,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赵安脸色大变:“王爷,您要……”
杨昭转过身,看着他:“一不做,二不休。全力杀王启年,连他的家人,一个不留。”
赵安倒吸一口凉气:“王爷,这动静太大了。万一事败……”
杨昭打断他:“事败?我们还有退路吗?王启年活着,我们迟早暴露。他死了,就算父皇怀疑,没有证据,能拿我怎么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楚景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我不信他能二十四时辰守在王启年身边,也不信他能护住王启年全家老小。”
赵安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
杨昭叫住他:“盯紧楚景。那小子不除,什么事都办不成。”赵安点头,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杨昭一个人。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指攥得发白。楚景,你逼我的。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
大理寺监牢,地下二层。
火把将甬道照得明灭不定,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
楚景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王启年的一家老小。
王老太爷拄着拐杖,脚步蹒跚,王老太太被两个儿媳搀着,脸色苍白如纸。
几个孩子缩在母亲身后,最小的那个被抱在怀里,还在抽泣。
护卫们举着火把,把通道照得通亮。
楚景在一间牢房前停下,狱卒打开门,铁链哗啦作响。
他侧身,对王老太爷做了个请的手势:“老太爷,委屈你们了。这里安全。”
王老太爷看着那间阴暗潮湿的牢房,腿都在打颤。
可他想起那些冲进家中的黑衣人,想起那一地的血,还是咬着牙走了进去。
王老太太跟着进去,几个儿媳、孙子孙女,鱼贯而入。
牢房不算大,挤一挤勉强能住下。
楚景让人搬来了被褥、干粮和水,又安排了护卫守在门口。
隔壁,就是王启年的牢房。
铁栏相隔,伸手可及。
王启年被锁在木桩上,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家人被带进来,瞳孔猛地收缩。
“楚景!”
他嘶声怒吼,锁链被他挣得哗哗响,“你卑鄙!你无耻!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算什么本事!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会说!要杀要剐,冲我来!”
楚景站在牢房门口,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王启年愣住了,他以为楚景会拿家人威胁他,会说那些他听了无数遍的狠话。
可楚景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走了。
王启年张着嘴,半天合不上。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