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眼底有光在闪。不止是泪,还有别的什么——像火,又像水。
“清音?”李言鹤叫她。
李清音没有听见。
她只是看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看着他那张平静如水的脸,看着他负手而立的从容。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些词……那些被人夸了无数遍、自以为写尽了女儿家心事的词。
跟这一比,算什么?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她轻声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茶早就凉了。
可她的心,却不知从何时开始,涌直一股火热。
场中,陈老先生终于回过神来。
他颤抖着,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他却是对对着楚景深深一揖,声音沙哑:“楚公子,不愧是闻名天下的才子,老夫,今日……彻底服了!”
楚景连忙扶住他:“老先生……在下……受之有愧!”
陈老先生连连摇头,随即,看着那首词,舍不得移开眼睛。
另一个老先生也凑过来,摇头感叹:“婉约词,老夫见过不少。可写得这般细腻、这般入骨的,头一回见。楚公子,你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楚景笑了笑,没有回答。
王福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挂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准备了那么多后手,可人家一首豪放派七律震得满场无声,一首婉约派词写得满场落泪。
你还能怎么办?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的天!豪放派他能写,婉约派他也能写!这世上还有他不会的吗?”
“那词,我一个男人听了都想哭。‘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这是人能写出来的?”
“什么叫全才?这才叫全才!”
“他方才说‘你们有什么招,楚某接下就是’,我还以为他说大话。现在看来,人家是真有这本事!”
有人还在念那首词,有人已经开始打听楚景的住处,有人挤着往前要看那首词的真迹。
几个年轻妇人站在人群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道月白身影,脸颊泛红,小声嘀咕着什么。
楚景站在场中,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道月白身影镀上一层金边。这一刻,王家门前,满城轰动。
王福站在场中,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又往人群里使了个眼色……那几个托儿还没动,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喝:“够了。”
王福浑身一僵,转头看去。
侧门后,王宏大步走了出来,脸色铁青,眼神复杂。
他扫了王福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刀。
王福打了个哆嗦,一个字也不敢说了,缩着脖子退到一旁。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王宏,眼中闪过各种意味……戏谑、玩味、佩服,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谁都看得出来,王家这是撑不住了。
再让楚景比下去,王家的脸就彻底没了。
那些托儿面面相觑,悄悄缩回人群里,再也不敢冒头。
王宏深吸一口气,走到楚景面前。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有些僵硬,可态度已经摆得很明显了。
“楚公子大才,王某佩服。”
他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请公子入内一叙。”
这话说得客气,可谁都知道,这是服软了。
一个百年世家,被一个村夫逼到当众服软。人群里嗡嗡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