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动,也没喊,只是把手慢慢放回药匣边上,指尖无声地碰了碰最,只留下一道新刮的划痕。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点尘土味。
台下有个小孩正蹲着玩弹珠,忽然抬头看他爹:“爹,为啥那些人走路都不出声?”
他爹皱眉盯着那几个靠近的背影,低声道:“别问,趴下。”
林寒依旧站着,脊背挺直,像根插进地里的桩子。他看着头目,忽然咧了下嘴:“您是不是觉得,只要动手快,就能捂住所有人的嘴?”
头目冷笑:“少在这儿装英雄。你以为你是谁?一根草也想绊倒大树?”
“我不是草。”林寒说,“我是药。专治你们这种烂到根里的病。”
他说完,不再看对方,而是转向围观的百姓,声音平稳:“今天我拿出这些证据,不是为了赢谁,是让大家知道——有些人穿的是官服,做的事比贼还黑;有些人看起来体面,骨头早就被银子泡酥了。”
人群中一片附和。
可就在这时,林寒耳朵微动。
他听到了。
不是人声,也不是风声,是布靴踩在碎石路上的那种轻而稳的脚步声——三个人,呈扇形包抄,距离台子不超过十步。
他没回头,也没慌,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药匣盖子。
啪、啪、啪。
三下,不重不轻。
然后他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不信邪,也知道你们不怕事。可我要提醒一句——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记住了谁说了什么,谁做了什么。你们要是现在动手,明天全城就会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那几个逼近的身影,脚步稍稍一顿。
头目盯着他,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你以为这样就能全身而退?”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这点破纸就能保住你们那间破屋子?”
林寒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我不靠纸保命。我靠的是——他们。”他抬手指向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他们的眼睛,他们的嘴,他们的良心。这些东西,比刀快,比药猛,比你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管用多了。”
现场再次沸腾。
有人开始自发围成一圈,挡在献药台前面。卖豆腐的大婶把扁担横在地上,叉腰站着;那个要去钱庄查账的老汉干脆搬了条板凳坐在台角,大声嚷嚷:“谁敢动林郎中,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局势彻底反转。
头目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看了看官员,对方满脸冷汗,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对视。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慢慢抬起手,这一次,不再是轻拂玉佩,而是将整只手掌按在了腰带上,拇指微微向上一顶。
那一瞬间,林寒的目光骤然一凝。
他看到人群后方,一个黑衣人悄悄掀开外袍,露出半截乌木短棍,棍头包着铁皮,沉甸甸的。
风停了。
阳光照在药匣上,映出几道金线。
林寒深吸一口气,左手缓缓移向药匣最下层的抽屉拉环。
他没说话。
但他站得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