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寒点头,“最好按日期排好,附上患者姓名、住址,方便查证。”
阿福拍拍胸脯:“我这就去街上转转,先认认路,看看哪儿容易藏人。回来再画个周边图,标出死角和高点。”
“别惹事。”林寒叮嘱,“看见可疑的记下来就行,别正面碰。”
“放心吧,我脸皮厚,跑得快,挨两下也死不了。”
陈百草拄着拐站起来:“我去药房清点。老规矩,三种标记:红绳是关键样本,蓝绳是备用,白绳是普通存货。红绳的全锁地窖,钥匙我贴身带着。”
林寒递过一张清单:“这是我列的明日要办的事。你们看看,有没有漏的。”
苏婉接过扫了一眼:“写得比账房先生还细。”
“没办法。”林寒搓了搓脸,“对手不给我们犯错的机会。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阿福凑过来念:“‘巳时前完成巡逻路线标记’……‘午时核对药材封存数量’……你这是要把人当骡子使啊。”
“也就这两天。”林寒低声说,“熬过去就好了。”
没人接话。他们都明白,能不能熬过去,还不一定。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照得墙上人影晃动。四人围桌而坐,一个低头写字,一个摩挲拐杖,一个咬笔杆发呆,一个掰手指算时辰。
林寒把计划又捋了一遍:防御要做实,证据要齐全,行动要稳,嘴要严。不能慌,不能乱,更不能互相埋怨。
“大家记住。”他抬起头,“他们不怕我们知道阴谋,是因为觉得我们动不了。可只要我们还站着,就有机会让他们知道——小人物也不是好欺负的。”
苏婉合上本子:“那就让他们瞧瞧。”
陈百草点点头:“干就是了。”
阿福一拍大腿:“我这就出门!等我带回三条街的情报!”
“去吧。”林寒说,“天亮了,事情就得一件件做起来。”
三人陆续起身。苏婉回房取笔墨,阿福套上旧袄往外走,陈百草慢悠悠拄拐往药房去。
林寒独自留在后堂,重新展开那张泥纸。右下角那道弯痕还在,像条蜷着身子的虫。他用指腹来回擦了两下,没擦掉,也没撕。最后把它塞进抽屉底层,压在一叠药方
他吹熄了蜡烛,屋里暗了一瞬,又亮起——前厅灯笼还挂着。他走过去坐下,抽出一张空白纸,开始默写《清络散》的配伍剂量。
写完一遍,检查一遍。
又写一遍。
门外传来阿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停在门口。
“回来了?”林寒问。
“嗯。”阿福探头,“巷口那家早点铺开门了,老板说今早客人比平时少一半。我觉得……有点怪。”
林寒抬头:“哪里怪?”
“人都绕着咱们这条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