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嘴角的血刚抹掉,三人已经围了上来。他靠着断墙,背脊贴着冰冷的石堆,右脚还有点发麻,是刚才摔那一跤留下的后遗症。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耳后的铁片悄悄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中间那人抬刀逼近,脚步沉稳,另外两个一左一右卡住退路。林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那道被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顺着指尖滴到地上,一颗、两颗,像是在数时辰。
就在这时候,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段话:“气血运行,三寸为节,过则滞,不及则弱。”
这是他早前翻《脉经集要》时记下的句子。那时候他还在医馆里熬夜抄方子,顺手在页边批注了一句:“若打拳也能按这个节奏走,是不是能省力气?”当时只当是个玩笑,现在却像根火柴,“啪”地一下擦亮了。
他闭了下眼,心跳声忽然清晰起来。咚、咚、咚——不快不慢,正好和血滴落地的频率对上了。
原来不是他反应慢,是他一直按着对手的节奏在躲。
可人的动作再快,也得靠血供劲。只要抓住那个“节”,就能抢在发力前的一瞬避开。
他睁开眼,三人刚好踏出下一步。
林寒没往后缩,反而侧身往前滑了一小步,步伐古怪,像是脚底打了滑,又像是喝多了走路不稳。左边那人一愣,刀势微顿。就是这一顿,林寒的身子已经错开半尺,刀锋贴着肋骨过去,衣裳又裂一道口子,但人没伤着。
“还挺会躲。”右边那人低声道。
林寒没理他,继续调整呼吸。他发现每次吸气到七分满的时候,肩膀最松,动作也最顺。于是他开始一边喘一边数:吸——一二三,呼——一二三。每数一遍,身子就轻轻震一下,像是在抖灰。
中间那人皱眉,觉得不对劲。这不像逃命,倒像是……在找感觉?
他不信邪,一个箭步冲上,直刺胸口。林寒这次没格挡,也没闪,而是等刀尖离胸口只剩半尺时,才猛地向左斜跨一步。这一步踩得极准,正好落在自己心跳停顿的那个瞬间。
刀落空了。
更怪的是,林寒借着那一震的力道,反手用短匕柄朝对方手腕内侧一敲。那人手腕一软,刀差点脱手。
“你干啥?”他低吼。
林寒没答,心里却乐了。神门穴,轻触即麻,书上没骗人。
他立刻追击,旋身横扫,匕首逼退右侧拦截者,顺势一脚踹在左侧那人膝侧。那人踉跄后退,林寒抓住机会,整个人跃起,踩着断墙边缘借力一蹬,翻身跳上了墙头。
底下三人齐刷刷抬头。
林寒蹲在残垣上,喘得厉害,左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脸上露出点笑,不是得意,是终于摸到了门道的那种踏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可抖得有规律了。
刚才那一套动作,说白了就是“跟着自己的血走”。别人攻,他不急着防,先等身体给出反应——哪儿紧了,哪儿麻了,哪儿血流快了,他就顺着那股劲挪一下。看似慢,实则每次都卡在最巧的点上。
这哪是打架,分明是把诊脉的那一套搬上了战场。
他咧嘴笑了笑,嘴里还有点血腥味。
“早知道学医还能这么用,当初背书也不至于睡着三次。”
他扶着墙站起身,往灰袍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夜风穿巷,吹得衣角哗啦响。他知道那三人还没走,说不定正商量着怎么绕到前面堵他。
但他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