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夜什么都没发生,柴扉有些惊讶。
醒来时还不确定地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裳,竟是丝毫未乱。
顾时真转性了,从前在侯府定要与她纠缠好一会儿呢。
【怎么还有些怀念?至少在榻上的时候,顾时还是十分主动的。】
船行至一处码头停下,柴扉以为他们要下船采买置办,没成想顾时牵着她往船下走。
“午膳便在码头岸边解决,吃顿热乎的。”
柴扉往回看,那些锦衣卫们在官船厨房中来回折腾:
“他们不与我们一道?”
“他们昨日的食材还未吃完,今日接着在船上煮完它。”
顾时在白日时说话总是冷冷淡淡的,看不出别的心思。
柴扉轻轻哦了一声,有些纳闷,明明在船上吃饭更省事,何必要下船来街边小馆呢?
不过仔细深想,顾时不喜荤腥油腻,昨日船上全是大鱼大肉,他几乎没吃几口,下船来寻些清爽适口的江南小菜倒也正常。
江南水乡村落多,时蔬鲜嫩,菜色比京城要丰富许多。
他们从船上走出,街上人来人往,有挑担叫卖的、赶路的,络绎不绝。
顾时起初只是牵着她的胳膊,将她带下船来。可走着走着,在擦肩而过的人流里,顾时忽然松了她的胳膊,反而握住了她的手。
柴扉一愣,两人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手,有些不适应地想偷偷挣脱,可顾时的力道不容拒绝,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在扬州偷偷跟着柴扉,以及这两日在船上,顾时也慢慢看清,柴扉是个天生爱笑、爱说话、爱与不同的人打交道的女子。
她天性烂漫鲜活,只是在侯府时,有奴婢的这层身份,才硬生生将自己装得柔顺沉默、低眉顺眼,很少露出真性情。
顾时来了一趟江南,才算稍微了解柴扉。
也终于明白为何在侯府时,两人即使靠得再近,肌肤相贴,他总觉得她隔着一层隔阂,离他很远很远。
他能听见她的心声,却读不懂为何她心底这么多想法。
若是真的将她困在侯府,顾时怕永远也看不清她真正的模样。
此时十指相扣,两人的掌心触感实实在在,顾时这一刻觉得他们俩总算是近了一些。
顾时微微低头看着身旁的人,而柴扉也恰好抬眼,十分茫然地撞上他的目光。
“我们,我们这是在大街上,这样真的可以吗?”
顾时神色平静:
“你不是说不想守侯府的规矩?我便顺着你,不守规矩,在这里你不是侯府丫鬟,我也不是侯府世子。
你是柴娘子,而我是顾公子,我们不过是一对寻常男女牵着手逛街罢了。”
柴扉心猛地一跳,顾时意思是要让街上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
她忽然抿着唇笑了。
心中那道堵了许久的墙,不知何时竟有光能透进来。
她之所以要逃出侯府,之所以拼了命也要离开,不是不爱顾时。
只是她清楚顾时生在层层礼教森严、等级根深蒂固的世家里边,在这样环境长大,他骨子里的东西是繁复的,是难以改变的。
柴扉一个穿越过来的人,装着几百年后的平等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