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城中所有财物、粮食,一律收缴,统一分配!官府、寺庙、富商宅邸,由宋、夏、辽三军共同派兵看管,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以抢劫论处!”
“三,执法队全城巡逻,遇有抢劫、杀人、强奸者,就地正法!不必请示!”
“四,出安民告示,城中百姓,各安其业,私产暂予保护。但有藏匿兵器、抵抗、传播谣言者,杀无赦!”
“五,所有俘虏,集中看押,甄别身份,军官、贵族单独关押。伤者给予简单救治。”
陈伍一一记下,立刻转身去传令。
命令很快通过传令兵和嗓门大的士兵,传遍了全城。刚开始,一些杀红了眼、抢上了头的士兵(尤其是西域诸部那些纪律较差的)还不以为意,甚至和执法队发生了小规模冲突。但当十几个抢掠财物、奸淫妇女的兵痞(其中还有两个百夫长)被执法队当场砍了脑袋,血淋淋的人头挂在刚刚经历血战的城门废墟上示众后,混乱的势头迅速被遏制了下去。
宋、夏、辽三军的精锐开始接管主要街道、府库和富户区,西域诸部的兵被“礼貌”地请了出来,虽然他们脸上满是不忿,但在明晃晃的刀枪和城门口那一串新鲜人头面前,也只能嘟囔着退开。
秩序,在血腥的威慑下,开始艰难地重建。
夜幕降临,乌兹根城没有像往常那样陷入黑暗。四处燃起的火把,士兵举着的灯笼,还有被点燃的房屋(有些是战火导致,有些则是趁乱劫掠者放的火,虽被扑灭,余烬未熄),将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映照得明暗不定。
城主府被清理出来,作为联军临时统帅部。前院摆开了流水席,虽然谈不上丰盛(粮食紧张,酒水更是稀少),但大块的马肉(战死的和不得不宰杀的马)、缴获的干饼、还有从城中“征用”来的一些存粮做成的糊糊,管够。这是给今天攻城出力最多的将士们的犒赏。
林启、萧奉先、没藏清漪,以及毕勒哥、禄胜、尉迟僧乌波等将领,坐在主厅。气氛有些微妙。毕勒哥三人看着厅外宋夏辽士兵大快朵颐,自己手下的人却大多只能蹲在角落里啃干粮,脸色都不太好看。虽然林启说了“统一分配”,但谁都知道,这“统一”由谁主导,里面门道大了。
“诸位,”林启端起一碗清水(酒早就被控制起来了),站了起来。厅内顿时安静下来。“今日能破此坚城,全赖将士用命,三军效死!尤其是刘广所部敢死队,萧大王麾下铁骑,西夏铁鹞子勇士,居功至伟!还有毕勒哥首领、禄胜首领、尉迟首领所部,协力攻城,亦有功劳!林某,以此水代酒,敬诸位,敬所有今日浴血奋战的弟兄们!”
说完,他将碗中清水一饮而尽。众人不管心里怎么想,也都纷纷举碗喝了。
“我知道,大家心里惦记着什么。”林启放下碗,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在毕勒哥三人脸上停留了片刻,“战利品,抚恤,封赏。今日,我就把话说明白。”
“首先,抚恤。今日所有阵亡将士,无论宋夏辽,还是西域诸部兄弟,一律按之前承诺,抚恤加倍,由我联军统帅部统一拨发,确保落到家属手中。重伤者,厚加抚恤,妥善医治。我林启在此立誓,绝不亏待任何一个为联军流血牺牲的弟兄!”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众人脸色稍霁,尤其是毕勒哥三人,微微点头。
“其次,战利品。府库所获,金银珠宝、绸缎器物,清点之后,三成归公,充作联军公用及后续军资。剩余七成,按今日各军出力多寡、伤亡情况分配。具体比例,稍后由各军主将共同议定,我亲自裁决,必保公平!”
萧奉先咧嘴笑了,没藏清漪神色不变,毕勒哥三人则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按“出力多寡”,那肯定是宋夏辽拿大头了。
“最后,”林启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提议,“乌兹根城,此后将作为联军在西域的重要据点,亦是我大宋西域都护府(暂定名)辖下的重要商埠。我决定,在此城设立‘西域联合商号’乌兹根分号,经营往来货物,抽取商税,利润颇丰。”
他看着众人有些茫然的脸,继续道:“此分号的一成干股,将作为此次破城首功之赏!其中,刘广所部敢死队幸存者,共享三成;辽军敢死队幸存者,共享三成;西夏铁鹞子幸存者,共享两成;其余参与攻城各部,分其余两成。此股份,可传子孙,凭股分红,只要商路畅通,乌兹根繁荣,则红利年年不断,细水长流!”
静。
厅内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毕勒哥、禄胜、尉迟僧乌波先是茫然,随即眼睛猛地瞪大,呼吸都粗重起来。股份?分红?年年不断?这……这可比抢一把就跑,拿点浮财,要划算太多太多了!这是长久的利啊!哪怕他们自己分得少,但手下那些出力的儿郎能分到,那也是天大的恩赏,足以让部众归心!
萧奉先也愣了,他本只想着多抢点金银珠宝,没想到林启玩得这么大,直接分产业了!这林小子,脑子怎么长的?不过……好像真不错?辽地苦寒,要是能在西域这商路上有个长久进项……
没藏清漪深深看了林启一眼,眼中异彩一闪而逝。这一手,不仅赏了功,安了抚恤,更把各部的利益,牢牢绑在了乌兹根,绑在了这条商路上!以后谁想动乌兹根,就是动大家的钱袋子!高明,实在是高明!
“林相公……此言当真?”禄胜第一个忍不住,声音都有些发颤。
“军中无戏言。”林启淡淡道,“具体细则,稍后会与诸位详议,立字为据。阵亡者之股,可由直系亲属继承,若无人继承,则收归公有,其抚恤另计。”
“好!林相公痛快!我老萧服了!”萧奉先一拍桌子,哈哈大笑,“以后这乌兹根,就是咱自家的地盘了!谁他乃敢来捣乱,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毕勒哥和尉迟僧乌波也连忙表态,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原本因分赃可能不均而产生的那点芥蒂,瞬间被这“长久大利”冲得烟消云散。看向林启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真切的钦佩和……热切。跟着这位林相公有肉吃,有长久肉吃!
庆功宴的气氛,终于真正热烈起来。虽然只有清水和马肉,但众人推杯换盏(以水代酒),谈笑风生,已经开始畅想乌兹根分号未来的“钱景”了。
林启陪着喝了几碗水,应付了一阵,便借口查看城防,起身离开了喧嚣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