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出口将三人吐在城堡三楼一幅巨大的挂毯后面。
林晚踉跄一步扶住墙壁,灵力的过度透支让她视野发黑。李察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灵视状态自动解除后,他像被人抽走骨头一样瘫坐在地,登山包滑落,里面的金属圆盘滚出来,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
影子半透明的身体剧烈波动,内部的星空图案明灭不定:“城堡的神经脉冲……太密集了。它在同时处理太多信息:污染清除、苏醒进程、外部入侵、内部冲突……”
“内部冲突?”林晚抓住关键词。
影子没有回答,因为它不需要——走廊尽头传来的尖叫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凭什么搜查我们的公共休息室!这是违反校规的!”一个拉文克劳女生的声音从楼梯转角传来,带着哭腔。
“违反校规?”另一个声音响起,甜腻、轻柔,像裹着糖衣的毒药,“亲爱的孩子,魔法部高级调查官的权限高于任何校规。如果你继续阻挠,我有权对你进行纪律处分——扣分、关禁闭,甚至……留校察看。”
乌姆里奇。
林晚握紧魔杖,灵力在透支状态下勉强凝聚。她看向影子和李察:“你们能联系上邓布利多吗?”
影子摇头:“城堡的通讯网络过载严重,我只能感知到零散的信息碎片:麦格教授组已经清除第一个污染源,正在返回;斯内普和秦婆婆的组……卡在第二个污染点,那里有萨拉查遗留的防护魔法,被污染扭曲成了陷阱;邓布利多校长在天文塔,和福吉进行某种……远程对抗,波恩斯顾问在旁记录。”
“卢修斯呢?”
“医疗翼。德拉科陪着他。”影子顿了顿,“乌姆里奇十五分钟前带着三名傲罗闯入医疗翼,以‘调查战斗重伤员是否受到违规魔法治疗’为名,要求单独问询马尔福父子。庞弗雷夫人拦在门口,但撑不了太久。”
林晚转身就走。
“你现在状态很差!”李察试图拦她。
“我知道。”林晚没有停步,“但乌姆里奇不是冲着卢修斯去的,是冲着我。她知道我在城堡里的分量,想通过控制马尔福家主来胁迫我就范。只要她拿到‘林晚使用危险魔法’的所谓证据,福吉就能名正言顺逮捕我,然后所有责任都可以推到我头上。”
这是政治最基本的操作。她穿越前看过太多宫斗剧,对这套路熟得不能再熟。
走廊里一片混乱。乌姆里奇带来的三名傲罗正在逐层“检查”各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入口,美其名曰“排查黑魔法物品”,实则在学生中散播恐惧。墙上那些原本缓慢游动的浮雕,此刻也显得焦躁不安,东方龙在穹顶快速盘旋,蛇形浮雕嘶嘶吐信,就连石像鬼也转动脑袋,用愤怒的目光追踪着粉红色身影。
林晚赶到医疗翼门口时,正听见乌姆里奇甜腻的声音:
“……所以,马尔福先生,您坚持认为昨晚您对食死徒发表的‘叛变宣言’是出于自由意志,而非受到某种混淆咒或夺魂咒的影响?”
“我坚持认为,”卢修斯的声音冰冷如霜,“魔法部应该把精力放在追捕逃窜的食死徒上,而不是在医院里审问击退袭击的伤员。”
“哦,您误会了,这绝非审问。”乌姆里奇轻笑,“只是例行调查。毕竟马尔福家族与黑魔王的旧日关系……众所周知。您突然的立场转变,自然需要更详细的说明。”
“说明?”卢修斯站起身——林晚透过门缝看到,他脸色惨白如纸,但脊背笔挺,“多洛雷斯,你想要什么说明?是马尔福家族十四年来的沉默?还是我父亲跪在黑魔王脚边时我站在他身后那种耻辱?”
他向前一步,乌姆里奇本能后退半步。
“你想要说明,我给你。”卢修斯一字一句,“我曾经是个懦夫,用纯血的谎言粉饰恐惧,用傲慢的姿态掩盖空虚。然后有人把我从冰原里拉出来,告诉我可以重新选择。我选了。这就是全部说明。”
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非常……诗意的回答。可惜诗不能作为法律证据。林晚小姐在哪里?据我所知,她和你有着相当‘密切’的关系。她的证词会很有帮助。”
“林晚小姐在休养。”庞弗雷夫人挡在门前,“她昨晚为保护学校付出了巨大代价,现在需要绝对静养。如果你要调查她,必须出示魔法部的正式传唤令,并有三名以上威森加摩成员在场——这是《未成年巫师权益保护法》第47条明文规定。”
乌姆里奇的笑容扩大:“我当然有传唤令。”她从口袋抽出一卷羊皮纸,展开,“福吉部长亲笔签名,威森加摩首席奥格登先生副署。至于三名威森加摩成员……”她转身,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两个沉默的男巫,“克劳奇先生和伯斯德先生,都是资深的威森加摩成员。再加上我自己,刚好三名。”
庞弗雷夫人的脸色变了。传唤令是真的,程序上无懈可击。
“现在,”乌姆里奇将羊皮纸优雅地放回口袋,“请把林晚小姐请出来,或者告诉我们她在哪里。否则,我将以‘妨碍魔法部公务’为由,申请对马尔福先生进行更深入的……质询。”
她故意加重了“质询”这个词的尾音,甜腻得像发霉的蜂蜜。
“我在这儿。”
林晚推门走进医疗翼。她知道自己看起来糟透了:脸色苍白到透明,身体边缘仍有些模糊,长袍上沾着地下洞穴的泥土和根须碎屑。但她走得稳稳的,每一步都踩实。
乌姆里奇转过身,眼睛亮了。那是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光。
“林晚小姐,终于见到您了。”她假笑,“您看起来气色不太好。需要庞弗雷夫人为您检查一下吗?还是说,您的症状是某种……新型魔法的副作用?”
“直接说你的目的。”林晚不想浪费时间,“调查我?指控我?还是直接逮捕我?”
乌姆里奇微微偏头,像猫科动物打量受伤的雀鸟:“哎呀,您太心急了。我只是想请您回答几个小问题。第一,您是否拥有一种自称‘灵力’的特殊能力,且这种能力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遗产产生了共鸣?第二,您是否在昨晚的战斗中,使用了某种融合东方术法与西方咒语的‘符咒魔咒’?第三——”
“是,是,是。”林晚打断她,“然后呢?你要以‘使用未经魔法部认证的魔法体系’为由把我关进阿兹卡班?”
乌姆里奇的笑容终于露出真实的寒意:“如果您非要如此极端地理解的话,那么是的。根据《国际巫师保密法》附属条款,任何非本土魔法体系在本土大规模应用前,必须经过魔法部至少十二个月的评估。您在未经评估的情况下,在校园战斗中使用这种能力,并造成了可观测的魔法环境改变——城墙上那些浮雕,还有城堡不正常的活化现象。这些都构成了严重违规。”
她的声音越来越甜,网越收越紧。
“当然,考虑到您年轻、初犯,如果您愿意配合魔法部的后续研究,提供关于‘灵力’的详细资料,并接受神秘事务司的定期评估,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福吉要的不是她的定罪,而是她的“研究价值”。一个来自东方的全新魔法体系,对魔法部意味着什么?权力、控制、新的威慑工具。
林晚感到一阵恶心。不是来自疲劳,而是来自对这种政治掠夺的厌恶。
“如果我拒绝呢?”
乌姆里奇叹了口气,像对不听话的孩子:“那么我只能遗憾地启动正式逮捕程序。另外,马尔福先生作为您的……密切联系人,也需要配合进一步调查。也许还要牵连其他几位和您走得很近的学生。比如迪戈里先生,张小姐,甚至马尔福先生的弟弟德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