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脸色苍白,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袍,手中紧紧握着一根魔杖,看向父亲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恐惧、抗拒,但还有一种被训练出来的服从。
“德拉科会作为仪式的见证者,也是……人质。”阿布拉克萨斯平静地说,“如果他安全,我的合作诚意就不言而喻。如果他受到伤害,那么契约会立刻自毁,而诺特先生会确保德拉科安全离开。”
诺特向林晚微微点头,表情难以解读。
德拉科则避开林晚的目光,只是盯着地板。但林晚注意到,他的左手在袖子里微微颤抖,手指弯曲成一个特定的形状——那是他们之前在霍格沃茨用来传递简易暗号的手势,意思是“有陷阱,别信”。
“那么,”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将她拉回,“你的决定?”
林晚深呼吸。眼前的棋局复杂:老马尔福的计划、诺特的真实立场、德拉科的警告、还有庄园外可能正在接近的伏地魔。她没有完全相信任何一方,但有一个事实无法回避——契约就在眼前,而卢修斯的时间不多了。
“我需要看看仪式间。”她说,“以及仪式的具体流程。在我同意参与之前,我有权知道风险。”
“可以理解。”阿布拉克萨斯站起身,“跟我来。”
他带领林晚、诺特和德拉科离开书房,穿过几条迂回的走廊,最终来到宅邸西翼的一扇沉重的铁门前。门上刻满了复杂的古代如尼文,散发着强烈的魔法波动。
阿布拉克萨斯念诵了一段咒语,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空间比林晚想象中更大——一个圆形的地下大厅,直径超过五十英尺,穹顶高耸,墙壁由黑色的光滑石材砌成,上面镶嵌着发出幽绿光芒的水晶。大厅中央有一个石制祭坛,祭坛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层层嵌套的魔法阵,阵文的线条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铁锈和魔药混合的刺鼻气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上方悬浮的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团不断扭曲的黑暗,隐约能看出无数眼睛在其中睁开闭合——那绝对是阿尔巴尼亚森林裂缝中的东西的一部分。
右侧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宝石,表面有血管般的纹路在搏动——林晚认出那与卢修斯身上的诅咒纹路同源。
而中央,是一面巨大的、边框雕刻着双蛇的银镜。镜面不是反射现实,而是映照出一片不断旋转的星空,星空深处,一个模糊的戴兜帽身影正缓缓转身。
伏地魔。
或者说,他在某个遥远之地的投影。
“仪式很简单。”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当满月升到天顶,魔力潮汐达到峰值时,镜中的投影会与现实短暂重叠。那时,黑暗物质会试图与投影融合——那是伏地魔试图控制那东西的过程。而你的任务,就是在融合的瞬间,用灵力构建桥梁,连接黑暗物质、投影和血魂宝石。”
他指向那团黑暗:“这是‘源’。”指向镜中的投影:“这是‘目标’。”最后指向宝石:“这是‘容器’。你的灵力是‘导管’和‘过滤器’。当力量流过你时,你需要引导其中纯粹的部分进入宝石,而将那些疯狂、分裂的部分……导向别处。”
“导向哪里?”林晚问。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埃德加·诺特。
诺特向前一步,从长袍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水晶瓶,瓶中有某种银色的液体在缓慢旋转:“导向这里。这是埃弗里家族研究多年的‘灵魂分流器’,能暂时储存并分解不稳定的灵魂碎片。仪式结束后,我们可以安全地处理掉它。”
完美的理论,完美的道具,完美的分工。
但林晚看到了破绽。
在整个解释过程中,德拉科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面银镜。而诺特握着水晶瓶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更关键的是,林晚颈间的泉水结晶,在进入这个大厅后就开始发出温热的脉动——不是共鸣,而是警告。对纯粹生命能量的警告。
“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林晚说,“在日落前给您答复。”
阿布拉克萨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德拉科,带林小姐去客房休息。诺特,你留下,我们需要调整一些阵文细节。”
德拉科如释重负般走到林晚身边,低声说:“请跟我来。”
他们离开地下大厅,沿着另一条走廊走向客房区域。路上,德拉科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镜子是双向的。父亲能看到伏地魔,伏地魔也能看到这里。诺特的水晶瓶不是分流器,是……放大器。他们要的不是提取力量,而是把某种东西注入伏地魔的投影,通过你作为媒介。”
“注入什么?”
“我不知道。”德拉科的声音在颤抖,“但昨晚我偷听到父亲和诺特的谈话……他们说‘锚点’、‘反向侵蚀’、‘让黑暗吞噬黑暗’。我觉得……他们想用你,对伏地魔做某种可怕的魔法攻击。”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德拉科说的是真的,那老马尔福的计划比她想象的更疯狂——他想用她作为武器,直接攻击伏地魔的灵魂投影。而这样做的后果……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德拉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灰眼睛里是少年人罕见的坚定:“因为哥哥相信你。而我相信哥哥。还有……”他苦笑,“我不想成为下一个卢修斯。不想一辈子活在父亲的棋盘上。”
客房到了,一个布置华丽但冰冷的房间。德拉科在离开前最后说:“日落前,如果你决定逃跑,我可以帮你。庄园北侧围墙有一段魔力薄弱区,我知道怎么过去。”
门关上了。
林晚独自站在房间中央,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距离日落还有十小时。
距离伏地魔的投影降临,还有十二小时。
而她手中的牌,似乎每一张都带着隐藏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