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看见了。
柳氏连忙堆起满脸笑容,上前见礼。
“劳烦公公亲自跑一趟,有失远迎,沈柳氏这边有礼了。”
陈管家一愣,公公?
虽然自己面不留须,但自己明明习武,就算年纪大了,瞧着不太明显。
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自己喊成公公。
陈管家对沈府这位平妻,印象更差了。
也就是从前在镇北侯府的教养,不允许他跟老弱妇孺计较。
换成个心胸狭窄的,柳氏现在,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陈管家面色未变,只是那端起茶杯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再开口,声音都低沉了几分,明显比一开始带了更多男子气。
“夫人想必是认错人了。老朽姓陈,是靖王府的管家,并非内侍。”
柳氏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一抹尴尬的涨红,迅速从脖颈蔓延到耳根。
她竟将王府的管家认作了太监!这简直是天大的失礼!
柳氏现在,只希望这次来的管家是负责外院的管家,千万不要是府内大总管。
这种高门大户的大总管,一般都是主家的心腹,话语权极大。
可不是老爷一个五品官,能惹得起的。
“啊......这、这......”
柳氏一时语塞,有些无措,慌忙想法子补救。
“陈管家,恕罪恕罪。是妾身眼拙,未曾见过管家这般气度不凡的人物,竟、竟误以为是宫中贵人亲临......还请陈管家大人大量,莫要与我这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陈管家知道,沈小姐大抵也不喜欢面前这位夫人,就没打算给她留多少面子。
陈管家放下茶杯,声音不咸不淡。
“原来如此。夫人倒是提醒老身了,回府后得记得向王爷禀明,日后王府派人来贵府,还是遣些阉人内侍更为妥当,免得让贵府夫人费心分辨,平白惹了误会。”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却句句带刺。
就差明说沈府门第低微见识浅薄,分不清太监跟正常男人的区别。
柳氏脸上红白交错,手里的帕子,都紧紧勒进了肉。
柳氏自然不敢再接这话,急忙岔开话题。
“不知陈管家今日来,是有何吩咐?”
陈管家也没打算,继续掉柳氏的面子。
毕竟他目前还不知道沈小姐,对沈家的态度。
万一做错了事,小姐不给自家王爷治病了,那才是坏了大事。
“也没什么大事,听说陛下赐婚。王爷尚在昏迷,老身来替王爷请人过府,先认认门。”
现在靖王对外的说辞,依旧是尚在昏迷。
陈管家自然不能说,这是王爷的命令。
今日便打算以‘认门’为借口,接沈小姐入府。
虽然在大雍朝,男婚女嫁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可却不是真的,盲婚哑嫁。
未成婚之前,男女双方是可以见面,互相结识的。
既然是陛下赐婚,提前带到王府认门,熟悉王府规矩事宜,都是很正常的。
柳氏一听,却觉得心里更舒坦了。
原来这管家,是打算直接过来带那个小贱人去王府。
而不是专程过来,正式下聘或者互换八字。
那这样看来,三书六礼估计是一样都没有了。
看来靖王府,对沈清鸢也不是十分看重。
想来也是,一个昏迷不醒的王爷冲喜,能有多大的排场?
多半是走个过场罢了。
柳氏脸上的笑容,又重新热切起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就算那个小贱人,抢了瑶儿嫡女的名头又如何?
还不是随便接进门冲喜的,能有个什么好前程。
哪里比的上她的瑶儿。
老爷可说了,以后一定会给瑶儿谋个太子侧妃的位置。
一旦太子继位,那瑶儿可就是宫中的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