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创造了新世界,但也只是在一定范围内展开而已,而且这里发生的事,无法影响到现实世界的规则,一旦脱离了这个领域,鬼神依然是那无可战胜的存在,说到底,这也只是依靠收集起来的意志,将原本致使鬼神得以诞生的意志压制下去而已。’’
‘‘这么说来,术师的战斗也只能解渴,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所在吧?就算在这里打败了鬼神,只要通过时间沉淀,那使鬼神诞生的意志再次盈满,鬼神不还是会复活吗?’’
‘‘并非如此,鬼神的诞生无非是,部分意志的动摇,而那些意志会产生,大多是因为欲望和恐惧,在此前人类还没有清楚认知的时代,鬼神很容易依靠他们的那份对未知的恐惧而获得诞生的根基,但在人类越来越清醒的当下,除了死亡以外,其它的鬼神一旦被打倒,它们就很难再度复活,这也是律让那些侍灵成为拆解死亡的新存在的原因。’’
‘‘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律才会让你在这里停下来,对吧。’’
‘‘嗯,当我知晓了这里将要发生的事时,我想着逃避的那一晚,律给了我这个任务。’’
‘‘你那天早上如此激动的表现,也仅是在掩饰对吗?明明不想那样做,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强颜欢笑去完成律的任务。’’
‘‘差不多就是这样啦~哈哈~’’
面对它的干笑,李笠焉的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该如何去安慰这个将要带着遗憾消失的人。
‘‘裁决的时候到了,鬼神“死亡”,这是对你罪的审判,迎接这个断罪之理吧。’’
林予睦冷然说着举起手中的剑。
‘‘理!?’’
听到了林予睦话的那位鬼神,就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它怒吼着以当下的状态使出最强大的攻击。
席卷八荒的狂风骤雨直扑空中的林予睦,然而随着林予睦手中的剑缓缓消散,那忽然间席卷起来的狂风骤雨仿佛被抹除一样无声消失在空间之内。
紧接着,一把金色的巨剑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径直贯穿癫狂的鬼神的身体。
被巨剑贯穿身体的的鬼神,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一点点被溶解。
‘‘否定,因为意志认为它是错误的存在,因而在规则上从这个世界里,将其存在抹除了,我该去完成最后的事情了,一直以来谢谢你了,笠焉。’’
看着眼前发生的事,它开始站起身往鬼神所在的地方走去。
摸着自己那还残留触感的嘴唇,李笠焉面带无奈的苦笑目送它的远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拒绝我呢?明明我只是想拯救他们,明明我只想抚平他们的不安。”
黑暗中,自身存在被一点点消灭的“死亡”很是不解地问道
‘‘你的爱太沉重了,这个世界难以容纳你那庞大的爱意,因而世界否定了你。’’
不知从何处进来的它,来到了鬼神死亡的世界之内。
“我的想法是错的吗?”
‘‘并不是这样,你只是在回应他们的期待,没有生命死亡的世界,那对绝大部分的生灵来说,都是非常美好的事,只是这个世界承载不起那个愿望而已,这是个矛盾,你能理解吗?’’
“在那漫长岁月的沉睡中,我梦到了很多悲伤的事,生离死别的哭泣常年萦绕我的耳边,我也曾因此认为自己回应他们愿望的这一件事没有错,我也曾因为自己那么做会夺走世界未来而犹豫,可是,当我从那位术师的记忆里得知了,即将发生的未来,我的脑海仅剩下哪怕是短暂的一瞬也好,我希望让他们在生命的最后迎来短暂的幸福。”
‘‘别担心,他们的死亡并非是终结,世界的梦依然会延续下去,明日之后的世界,不过是变回世界最初的样子。’’
“这计划是正确的吗?”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权利,而世界与律的计划舍弃了大部分生灵的权利,按理来说应该是错误,但是我也找不出拯救所有人的办法,比起全部都因梦醒而终结,最起码保留下最好的那部分记忆,或许这是正确的行为也说不定。’’
“将未竟的事业托付出去吗?”
‘‘是啊,那些更优秀的存在,在那全新的世界,一定能打造出更好的世界,我们都是如此相信,才会开始明日计划,所以你也不妨托付出去。’’
“托付给谁?”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你的孩子们了,虽然世界不认可你的存在,但获得允许的它们,会替代你在之后漫长的时间里,让世人不再因死亡而困扰,它们的努力也会证明你的存在并非全是错误。’’
它如此说,鬼神死亡在自己世界里看到了那五位侍灵的身影。
这一刻,它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眼角不自觉流出泪水。
‘‘将你对世人的爱托付给它们,满怀期待地祝福即将踏上旅途的它们吧,它们定能替你给世人带来临终前的安宁。’’
听着它温和的言语,鬼神死亡露出释怀的笑容朝那将要踏上旅行的孩子招手告别。
‘‘那么,我也该到此为止了,祝愿你往后的梦里,不再被死亡离别的哭声所惊扰。’’
它爽朗笑着告别说完,它的存在被从这个世界无声抹除。
“谢谢你,不知其名的存在,也祝愿你能再一次诞生于这个世界的梦里。”
鬼神死亡道谢说完,它满足地闭上眼睛再次回到了漫长沉睡之中。
‘‘呼~结束了吗。’’
眼见鬼神的存在被消灭,陈可月长舒一口气瘫坐在空中。
‘‘虽说是胜利,但是与我们一同前来的术师,活下来的仅剩我们了、、、、、、’’
望着四周残破不堪的景色,林予睦脸上满是哀伤。
‘‘不用愧疚,我们所有人都是做好了觉悟来此的,因而对自己的结局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比起去感伤,现在需要的是为胜利的喝彩,这也是他们所想看到的吧。’’
陈可月起身抚摸林予睦的头像个成熟的大姐姐那样温柔安慰说道。
‘‘好。’’林予睦点头擦掉眼角的泪水挤出笑容
事件落下,崩溃的城市,在后来的术师的帮助下再度恢复原貌,而一度被转移的人们也在城市恢复后从梦中醒来。
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随着黎明的到来,慧丽市如同往日一样响彻热闹的氛围。
旧街巷中的一家饭馆前,零和绯姻紧紧抱住刚踏进门店的真羽。
车水马龙的天桥,谭芷蓝和闺蜜有说有笑与雾赠擦肩而过,两人都没发觉雾赠的所在,雾赠也没在那天桥止步,他们沿着各自前行的方向走向了不同的远方。
市医院内的一间病房里,一位因事故而昏迷了许久的少女缓缓睁开眼。
就像是做了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梦一样,那位少女眼角不由自主流下了眼泪。
列车之上,青与蓝静坐在车厢里和行驶的列车一同去往了远方。
‘‘没想到,他最后还能发挥出超乎预料的价值,果然,不管何时,执着的灵魂都让人垂涎啊,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乐子呢?呵呵~真让人期待。’’
公园里的长椅上,回想陈讳所做的事,阵不禁露出令人不适的笑意。
重峦叠嶂的雪山深处,李笠焉和安丽一同回到了家族内,并站在了召唤她们的族长面前。
‘‘李笠焉,你又失去了契约者了呢。’’
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波澜的轻飘话语,李笠焉对此早已习惯,她满脸随意回答道
‘‘没错。’’
‘‘既然如此,你已经做好承受惩罚的觉悟了吧。’’
‘‘长老!请等一下!这次的事跟李笠焉没太大关系吧,她有很好的完成契约者的要求啊,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惩罚她呢?’’
听到族长的话,一边的安丽忍不住为她辩解。
‘‘安丽,比起李笠焉的事,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新的灵契很快就会开始,你要为寻找新的契约者做准备。’’
族长没有理会安丽的不解而是将矛头指向了她。
‘‘长老,我暂时还没有和谁做契约的打算,所以这里让我歇一会吧。’’
眼见族长将问题指向自己,安丽立即焉下头小声嘀咕
‘‘错过这次机会,你的生命会有危险,就算如此,你也无所谓,那我也不打算强求你,明白的话,你就退下吧,让我单独与李笠焉相处一会。’’
族长的话让安丽面露苦笑的同时,她担心地瞥了眼李笠焉那平静的表情后叹气离去。
安丽离去后,族长停下手中的毛笔看向李笠焉
‘‘这次的旅途开心吗?’’
出乎预料的询问让李笠焉感到诧异,她在错愕半晌后释怀笑道
‘‘嗯,挺快乐的。’’
‘‘是么,看来让他做你的契约者是个正确的选择,既是如此,那让你们的联系就此结束,或许太过可惜,你就暂时睡一觉,等到他再次来迎接你的那天好了’’
李笠焉还没从族长那平淡的言语中理清什么,忽然伴随族长的一个响指,李笠焉被瞬间冰封。
‘‘送她下去,她交给你了。’’
族长话音落下,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人无声出现在大厅内。
那人轻轻点头后将被冰封的李笠焉利用某种空间能力将其送到了冰山底下最深处的某间冰房内。
一处僻静的竹林下,陆空明在耳边哗哗的流水声中缓缓睁开眼。
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陆空明端坐起身静静将那份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消化完毕后,他若有所思沉默着。
最后,就像是心底长久积压的沉重心情被一扫而空那样,陆空明久违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谢谢你,对啊,这只是简单的道理罢了。’’
陆空明轻声说着起身往曾经的故乡走去。
某城市内一间隐秘的学院,一众师生正在为打败了鬼神而进行着庆贺,作为这次任务中心的张启鸣等人被众人拥簇在其中。
撩开窗帘看着会场内热闹的众人,白发斑斑的老人庆幸笑道
‘‘虽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好歹将最难打倒的鬼神击败了,如此一来,我们学院的决心便不可动摇。’’
‘‘是啊,这场漫长的战斗终将在我们手中迎来终结。’’
‘‘挺着这把老骨头坚持到现在,我人生第一次为自己这被诅咒的身体感到感激。’’
‘‘哈哈~就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仅有烛光照明的昏暗房间中,几位头发斑白的老人纷纷调笑道。
慧丽市一处高楼楼顶上,一位少女和一位青年眺望着恢复平静的这座城市。
‘‘继瘟疫后,死亡也被打到了,术师具备了打倒鬼神的力量已是事实,主人,我们是否也要有所准备?’’
神色冷漠的少女望着青年那平静的表情问道。
青年没有回答少女的话无声消失在天台上,对此已经习惯的少女也紧随其后从天台上消失。
遥远的偏僻山野,昔日灵山的一处,“林池渊”。
陆空明阔别许久再度回到这个令他心情复杂的故土。
‘‘嗯?奇怪,怎么回来的是你?它怎么了?还有,我近来的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
见到回到村庄前的陆空明是自己最初认识的那位,驼翁随即疑惑问道
后来在经过陆空明将事情经过都告诉驼翁后,驼翁略显遗憾地说道
‘‘是吗,没能挽救啊,我让雾赠去帮忙,本以为多少能帮它一把,到头来,还是变成那样了吗,明明还没来及感谢它的好意呢,那么,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不继续救赎之旅了吗?’’
‘‘自欺欺人的救赎就到此为止了,或许我从一开始就已经注意到,只是自己不愿面对而已,从他们为了自身的欲破坏了法则的那时起,他们的罪就不该能获得救赎。’’
陆空明望着眼前在烈火焚烧的村庄里苦苦哀嚎的族人幽幽说道。
‘‘那么你这次回来,是为断罪吗?’’
‘‘嗯,是时候为林池渊的悲剧画上句号了。’’
陆空明冷静说着踏步走向被烈火焚烧的村庄。
‘‘这是迟来的审判,是我欠一度存在于这里的众生的一个正义的回答,我所深爱的、同时也是犯下了无可赦免之罪的家人啊,这是我那时所没能做出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