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被雨打湿过,商庭洲的手有些凉。
姜樾轻轻挣脱:“不用了,我的经纪人会送我过去。”
商庭洲垂下手,指尖轻轻捻动,他觉得这些小事应该无所谓的,嘴巴却不受控制:“云姨在家炖了汤,奶奶还在等你。”
姜樾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路途和终点就摆在那,过程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就像他们的婚姻一样。
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医院门口传来嘈杂的议论声。
“啊——”
程苡安不小心从台阶上滑下来,把脚扭到了。
她那身病号服宽松极了,显得人更加苍白消瘦。
坐在地上,如同被风雨濯弯了腰的小雏菊,柔弱又惹人怜爱。
连医生和护士都看不下去了,一边扶起她,一边朝四周问:“病人家属在哪?”
商庭洲一顿,对姜樾道:“你稍等我一下。”
说完,就像无数次曾经发生的那样,他走了过去。
姜樾站在灰蒙蒙的雨里,只觉得她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谁说不是呢?
商庭洲大步走过去,蹲下看了两眼:“怎么这么不小心,程太太呢?”
程苡安抿唇,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头:“庭洲哥,我听说你们要回家,特意来送伞的,我太不小心了。”
说完,她目光越过人群,落到姜樾身上。
朝她缓缓勾出一个微笑。
商庭洲对医生道:“是VIP区302房的病人。”
程苡安见他转身要走,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指着旁边:“雨伞在那里,你等等,我给你拿。”
她抿唇道:“妈妈要离开北城了,庭洲哥,等我出院的时候,你能不能也来接我?”
商庭洲接过雨伞:“知道了,有事打我电话。”
他特意走过来,就是告诉程苡安自己要先送姜樾离开。
可他回过头,哪里还有姜樾的影子?
商庭洲忘记自己手里还有雨伞,直接走到门外,四处看了看。
然后上车,追了过去。
雨滴落在车窗上,连成细线,像是装着霓虹的水晶吊坠。
秦飒回头看了一眼:“商总的车就在我们后面。”
姜樾没看。
她安静坐了一会,想起一件事:“之前我在法国时,让徐律师帮忙查过我房子的钱款去向。”
她把姜明远将房款挥霍一空的事说了。
秦飒问:“你打算怎么办?”
据方静舒说,对方用打断姜明远一只手的事威胁过她。
姜樾对于这事,深恶痛绝,她当然知道染上赌博根本不值得同情,却也不能看着他被人砍断手脚。
况且,名誉对她而言太过重要。
如果让媒体知道这件事,她之前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先不用管,找人看着,不出事就不管,如果有人上门威胁,可以先还最小的一部分,然后立刻报警。”
贪婪的人永远不会悔悟。
她就是要一万、两万,像吊在驴前的胡萝卜一样。
让姜明远永远都有紧迫感。
另外,她还找了更专业的人士寻找录音笔的下落,就算找不到,也可以再看看程苡安母女是否和周逸或者那两个绑匪有关联。
死不了,残不了,但是还不完债,直到追债方或是姜明远其中一个被抓进去。
姜樾回到老宅里换上拖鞋。
手里还捧着那束向日葵。
商老太太乐了:“原本就是送给你的,怎么还带回来了?”
姜樾从来不吝啬哄老太太开心:“这花是您送的,人家舍不得,放在身边一看就能想起奶奶,心情都好了。”
老太太高兴,拉着她进屋吃饭。
饭桌上,商庭洲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到姜樾笑意盈盈,没打扰。
直接离开回房。
只是平常他都会锁上门,今天习惯性地关上后,想了想,又拉开了。
以前姜樾从书房路过,如果看到里面亮着灯、开着门,都会停留一会。
送个水果,或者故意跟他说两句话。
商庭洲打开电脑,把屏幕调转了一个方向。
这样他在处理公事的时候也能看到门口。
一心二用是当老板的基本素养,他开了两个会,又跟严秘书打了一通电话。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