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挺确定周围的人听不到他们二人的谈话,方才看着李谟说道:
“李谟,都是同僚,你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李谟眉头一跳,这是在给我下套?
若是承认他与崔堂是同僚,那今天他就是以监察御史的身份来的御史台,可就不存在崔堂不敬之罪了。
李谟果断地说道:“韦大夫,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今天不是以监察御史的身份来的御史台。”
“我是以谏议大夫、太子洗马、户部郎中、吏部员外郎、户部员外郎的身份来的御史台。”
韦挺听到这话,眼角直跳,专挑官大的说是吧?
见李谟就是不提“监察御史”四个字,韦挺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
他深吸了口气,语气重重说道:“知道知道,我知道你的官比崔堂大。”
“但是你别忘了,你身上还兼着监察御史一职。”
“你在御史台内,崔堂确实是你的同僚,对吧?”
李谟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反问道:
“韦大夫,你想说什么,可以直说。”
韦挺肃然说道:“那好,我就直接说了。”
“你打算怎么惩处崔堂?”
李谟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是按照大唐律法惩处。”
韦挺皱眉道:“你说清楚一些,按照大唐律法的哪一条?”
李谟沉吟道:“韦大夫是想问,他是要挨笞刑还是杖刑,对吧?”
韦挺点头道:“对。”
李谟道:“他骂我那么多句,怎么可能只挨笞刑。”
韦挺眉头拧紧道:“你打算让他受杖六十?”
李谟肃然道:“不是挨杖六十。”
“是杖三百。”
韦挺睁大眼睛:“啊?”
李谟掰着手指说道:“你看啊,我是谏议大夫、太子洗马、刑部郎中、吏部员外郎、户部员外郎,一共五个官职。”
“按照一个官,杖崔堂六十下来算,我这五个官,是不是一共三百杖?”
韦挺没好气道:“你打死他得了!”
李谟摇头道:“我只是小惩大戒,没打算打死他。”
韦挺闻言心中吐槽,杖三百,还好意思说小惩大诫?这几百杖下来,谁来了都得死在这儿。
韦挺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提醒道:
“李谟,你要清楚,我大唐律法之中没有‘杖三百’这一条,只有‘杖一百’。”
“杖一百之后便是徒刑。”
“按照‘加十杖为一等’,你这相当于给崔堂罪加二十等。”
李谟问道:“不行吗?”
韦挺没好气道:“当然不行!按照你这个加法,他得诛九族!”
李谟眉头微微一皱,“不能吧,我算着,怎么顶多夷三族啊?”
韦挺险些没绷住,说道:“你能不能正经点?”
李谟瞅着他道:“韦大夫,咱俩到底谁不正经?”
“好好好,那就此打住。”韦挺抬起手掌,示意止住刚才的话题,然后一脸严肃对着李谟说道:
“咱们正经说!”
“李谟,崔堂是监察御史,你也身兼监察御史,你来御史台,平日里跟他可谓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何必要把他往死里整?”
韦挺劝道:“你听我一句,笞他三十下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