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谟看着他,“万一是呢?”
“......”
杨纂愣愣地看着李谟,有些疑惑,他怎么揪着这件事不放。
李承乾也看向李谟,觉得他有些奇怪。
崔仁师和崔宁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给李谟贴了个标签,多管闲事。
杨纂沉吟着道:“李大谏,你都没见过此人,你为何觉得她是?”
“这个案子是我长安县衙的事,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李谟无语的看着他,要不是知道史书史书对杨纂的评价,他才懒得管。
史书记载,杨纂这个人,官职户部尚书,是个能臣,任官期间,以吏治能力出众而闻名。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谟觉得这个人日后能为李承乾所用,不然的话,才懒得管他死活。
李谟想了想说道:“杨明府说的是,这是你长安县衙的案子,我确实不该管。”
“不过,我有一条建议,杨明府你可以放长线钓大鱼。”
杨纂闻言大感兴趣,“放长线钓大鱼?怎么讲?”
李谟耐心解释道:“你不是想放了那个袁氏妇人吗,你放可以,放了她之后,你派人盯着她。”
“如果之后发现这个袁氏妇人真是妖言惑众,你就再将她拿了,此人毕竟有辱骂天子的嫌疑,你这样处置,事后你也能免于被陛下怀疑你的用心。”
杨纂闻言,眼目一亮,不得不承认李谟心细如发,想得比他周到,拱手对着他感谢道:
“李大谏说的是,我知道怎么做了。”
李谟见他能听得进去话,笑着点了点头。
杨纂转头看向了李承乾,说道:“太子殿下,臣先把这个案子结一下,等结完了以后,臣再带诸位去县衙大狱。”
“去吧去吧。”
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
杨纂又看向了李谟等人,一脸歉然说道:“还请诸位稍等一下。”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杨纂并没有直接前去监案,而是先带着众人来到了县衙小院之内,方才朝着公堂而去。
县衙小院之内,有一处石桌,石桌跟前有四个石凳。
李承乾率先坐了下来,随即又对着众人招了招手,让他们都坐下。
此时此刻,县衙小院内的中心处,有一棵大树,树干很粗,也很高。
树干上,架着一个高梯。
一个中年仆役此时正蹬着梯子,站在高处,掏着大树上的鸟窝。
李谟看着这一幕,目光放在了树上,发现树修得很漂亮,说道:“这树修得挺好。”
李承乾深以为然道:“确实。”
崔仁师开口说道:“据我所知,这位杨明府就喜欢养一些花草树木。”
李承乾看着他问道:“你知道这么清楚?”
崔仁师拱手说道:“回太子殿下,臣是殿中侍御史,监察百官。”
李承乾恍然,这就不奇怪了。
李谟看着那名中年仆役贴心收拾着鸟窝的模样,饶有兴味道:“鸟窝也要收拾?”
李承乾笑着道:“装饰嘛,很正常,我看这树上要是没个鸟窝,反倒有些冷清。”
话音甫落,忽然就看到杨纂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让太子殿下还有诸位久等了。”
杨纂走到众人跟前,说道:“我这边已经忙完了,这就带诸位去县衙大狱。”
众人点了点头,随即李谟和李承乾一起站了起来,与崔仁师、崔宁跟在杨纂身后,朝着长安县衙大狱方向而去。
走入县衙大狱之后,立马打量着四周,发现这里跟大理寺狱差不多。
都是一条过道,两边是牢房。
不过和大理寺狱不同的是,长安县衙大牢之内关押的人,比大理寺狱内关押的人要多了一倍。
众人朝着里面走去,走着走着,李谟忽然顿住了脚步,转头看向了右手边的一处牢房。
那里面正有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躺在干草之上,蜷缩着身子,很是孤独无助。
李承乾看到李谟顿住了脚步,也跟着停下了脚步,问道:“李谟,你怎么了?”
崔仁师和崔宁也停了下来,看向了李谟。
李谟伸出手掌指了指右手边的牢房。
李承乾见状走了过去,顺着他手指的牢房看了一眼,看到了牢房的小女孩,不由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了杨纂,问道:
“杨明府,你牢房里怎么还关着一个孩子?”
杨纂走了过去,说道,“这是我府上的丫鬟。”
李承乾更惊诧了:“你怎么把你府上的丫鬟关在这里?”
“她犯了什么事?”
众人也看着杨纂,等着他的回应。
杨纂解释道:“这孩子叫做小环。”
“早年我夫人看她可怜,就收养了她,一直养在家中,平日里小环就伺候我儿子。”
“前些时日,我儿子洗漱之后,将随身携带的金铃铛摘下来,放在了窗台上,等洗漱完了以后,把这事给忘了。吃完早饭才想起来,再去找时,发现金铃铛不翼而飞。”
“我儿子很喜欢那个铃铛,那是他爷爷留给他的唯一东西,然而,不管他怎么寻找,也找不到金铃铛的踪迹,就告诉了我夫人。”
“我夫人还有仆役在院子找了好多遍都没找到,问了我儿子当时的情况,我儿子说当时只有小环在伺候他,我夫人便把小环叫到了跟前询问,小环却说,她当时去了后厨帮忙,并没在我儿子身边。”
杨纂看着牢房中的小女孩,接着说道,“我儿子身上的那个铃铛,跟了他八年,从没出现过问题,小环才来我府上第二天,铃铛偏偏就丢了。”
“可见,她的嫌疑最大。”
“我夫人多次问她,小环都拒不承认,我夫人便将她交给我处置,我便要把她关押在这了,让她好好反省。”
“等小环据实交代,我便会放了她。”
听到这话,众人恍然,李谟看着他问道:“她关押在这多久了?”
杨纂想了想说道:“算算时间,大概有一个多月。”
李谟问道:“一个多月他都没交代?”
杨纂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李谟又问道:“如果她一直不交代呢?”
杨纂毫不犹豫说道:“那就继续关押,关押到她什么时候交代为止。”
李谟哦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李承乾,还有崔仁师,崔宁,问道:
“太子殿下,崔御史、崔郎中,这算不算是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