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他们之所以不治这些河东县富商巨贾的罪,不仅是为了他们捐出的七十二万贯,同时也是为了河东道的百姓。”
说着,李世民语气一顿,接着说道:
“承乾他们拟出了一份供词,上面写着,除了苏渭和何成纲贪污七成赈灾粮的事以外,还有河东县那些富商巨贾贪污三成赈灾粮的罪证。”
“承乾他们拟出这份供词之后,让那些河东县富商巨贾们在上面签字画押。”
李世民笑吟吟看着他们说道,“如此一来,只靠着这份供词,随时能将这些富商巨贾一网打尽。”
“之所以现在不除掉他们,承乾他们也是有另外的考量,那就是日后若是河东道再出现灾情,到时候就可以借着这份供词,逼着这些富商巨贾捐钱,如此一来,日后河东道真要再有了灾情,朝廷这边也能减轻压力。”
听到这话,众人恍然大悟,房玄龄啧啧称奇道,“太子殿下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真叫人佩服。”
说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同时看向了李积。
李世民哭笑不得,刚才魏征这样说,现在房玄龄也这样说,他们明明都已经猜到,这个办法是谁想出来的,却还是要这么说一句,看得出来,他们是在给自己面子,但他又岂是会让儿子居这不属于他的功劳,摆了摆手说道:
“这个主意也不是承乾想出来的,想出这个办法的,还是李谟。”
果然......房玄龄、杜如晦、魏征,心中再次了然,和他们想的一样,这个办法果然还是李谟想的。
看到众人投来的目光,李积脸庞上掩饰不住的浓厚笑容。
李世民再次看向李积,赞赏着说道,“李爱卿,不得不说,你儿子是真有办法。”
李积坐直身子,对着李世民拱了拱手说道,“犬子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而已,担不得陛下如此夸赞。”
李世民莞尔说道,“若不是有你儿子,河东县的事哪有这么快能够解决,你儿子担得朕的夸赞。”
“朕不仅要夸他,还要赏他。”
说完,他看着李积说道,“李爱卿,此次河东道之行,你的三个儿子都去了,承乾在奏折之中,也提及了你的大儿子和三儿子,说他们护卫有功。”
“你这两个儿子,朕记得,都未有官身吧?”
李积听出李世民的意思,心中难以掩饰激动,说道,“回陛下,臣的大儿和三儿,确实未有官身。”
李世民笑着道,“既如此,就让他们去东宫历练历练,先从侍卫做起。”
李积激动拱手道,“臣替犬子拜谢陛下。”
李世民笑吟吟点了点头,旋即接着说道,“至于你二儿子李谟,朕会另加奖赏,等他回来再说。”
“朕让你们来,也是告知你们此事,让你们心里有个底,你们下去做事吧。”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李积闻言,纷纷站起身,拱手行礼道:
“臣等告退。”
说完,众人转身离去。
李世民等到他们走了以后,思索片刻,转头对着季亭英说道:
“亭英,承乾他们,得黄昏之时才能回来,你现在去一趟尚衣局,做几件官袍。”
说着,他将要做的官袍,都告诉给了季亭英。
季亭英听到大受震撼,这个时候做官袍,自然不是做给李承乾、长孙无忌、高季辅,毕竟李承乾是太子,不需要穿官袍。
长孙无忌和高季辅,一个是吏部尚书,一个是吏部侍郎,一个穿紫袍,一个穿红袍,长孙无忌也不下去,高季辅就上不来,而长孙无忌又穿的是紫袍,已经到顶了,再加上他立下的功勋,让他担任别的官职也不合适。
很显然,这几件官袍,都是给李谟准备的。
季亭英暗暗咂舌,这个李谟,真是深得陛下之心啊,朝堂上还没有哪个大臣,能一次担任这么多官职。
等到李世民吩咐完了以后,季亭英回过神来,拱手说道: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
李世民想了想,又说道,“你从尚衣局出来之后,不要着急回来,再去一趟尚食局,告诉尚食局的人,朕今天晚上,要跟承乾他们一块吃。”
“奴婢遵旨。”
季亭英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李世民看了一眼甘露殿外的天色,想到黄昏之时,承乾他们就会回来,脸庞上露出笑容,心中竟有些期待李承乾回来时的模样,去了一趟河东道,得了这么大的功劳,这个臭小子,他应该很得意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天色便从日上三竿转到了黄昏之时。
伴随着日渐西沉,长安城内,响起了擂鼓的声音。
长安城内,一直到实行宵禁。
早上时分,天色已亮,长安城便会随着钟声,打开城门和坊门,解除宵禁。
到了天色暗淡,长安城便会随着鼓声,关闭城门和坊门,开始宵禁。
这便是所谓的晨钟暮鼓。
长安城的百姓听到鼓声之后,居住在长安城坊里的百姓,纷纷回到坊里家中,居住在长安城外的百姓,则纷纷离开长安城。
按照宵禁制度,若是城门坊门关闭之后,还有人逗留在街上,便会被抓入官府,按照律法惩处。
当长安城的鼓声彻底落下,街上的百姓该回到家中的回到家中,该离开长安城的都已离开长安城。
长安城的大门也缓缓关闭。
正在长安城门彻底关闭之时,忽然,官道上响起一阵隆隆的马蹄声。
站在长安城城门墙上的城门卫听到动静,看到官道上竟有上千人骑着马匹朝着这边而来,立即告知城门郎。
城门郎则带着数十人居高临下,注视着来人,等到对方靠近之后,城门郎大声喝问道:
“来者何人?”
紧跟着,一众骑马之人当中,响起一道声音,传入城门郎的耳中:
“太子殿下回京了!还不赶紧打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