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陆言笑了。
说罢,两人朝洞里走去。
之后,陆言在华山待了几日,一如过往十年。
可这一次,陆言笑容少了,眉头时不时地皱起,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很深,深到杨婵叫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杨婵看在眼里,没有问,她只是在他沉默的时候,安静地陪着他。
直到一日傍晚,夕阳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
两个人坐在崖边,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杨婵晃着双腿,望着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白裙在风里飘着,像一片被染红的云:
“你有心事。”
不是疑问,是陈述,声音中藏着一丝极淡的担忧。
陆言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杨婵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方,晚霞映在她脸上,给她那白皙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从你来的那天起,我就看出来了。”
杨婵的声音依旧很轻:
“你笑的时候,眼睛没在笑。”
陆言沉默了几息。
他想说“没事”,想摇摇头,想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可他看着杨婵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层藏都藏不住的担忧,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是嬴政。”陆言开口,声音有些沉重:
“他要走一条路,一条很难的路。
我帮不了他。”
杨婵转过头,看着他。
“你很在意。”
陆言点头。
秦国毕竟是他护了十年的王朝,那些红薯、土豆、造纸术……
他是倾注了心血的。
若是看着它就此覆灭,陆言于心不忍,可他留在秦国,也不过是多添一条人命。
真仙对上天庭,连浪花都翻不起一个。
“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所有事。”
杨婵的声音很柔,柔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十年。红薯、土豆、造纸术……
你让秦国百姓吃饱了饭,读得起书,过上了好日子。
你让天下结束了数百年的战乱。
这些事,够了。”
“至于他要走的那条路,那是嬴政自己的选择。
你拦不住,也帮不了。”
过了很久,陆言忽然开口:“我想回一趟方寸山。”
杨婵转过头:“方寸山?”
“嗯。”陆言点头:
“那里是我修行的地方,我想回去看看。
或许心中困惑,唯有师尊能解。”
杨婵点头,并未多言:“好,我在此地等你,早点回来。”
陆言转过身,看着她,落在那双眼睛上。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山巅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光,也很美。
“嗯。”他说,“我尽快。”
杨婵笑了,那笑容比山间的花还灿烂,眉眼弯弯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陆言看了她一眼,把杨婵的样子收在心里——
白裙,长发,坐在云端的崖边,像一朵开在风里的花。
然后陆言转身,施展纵地金光,朝方寸山的方向飞去。
他不想留下遗憾。
不过片刻,陆言便赶回了方寸山。
此地依旧草木葱茏,云遮雾绕,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可当陆言落在山门前的时候,他的心沉了一下。
山门虚掩着,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来到祖师堂。
陆言推开门,走进去。
早已无人烟,蒲团上落满了灰,来到院子里,陆言看着那几棵老树,站了很久。
方寸山还是方寸山,可这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陆言转过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虚空中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痴儿。”
陆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而后跪地道:
“弟子悟明,求见祖师。”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四周并不见祖师身影。
可那声音真真切切,不是幻觉,不是错觉。
“天道大势,不可改。”
陆言愣住,把那七个字含在嘴里,嚼了很久。
天道大势,不可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