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瞥了白山一眼。
求饶?
晚了。
那目光从白山身上扫过,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你——”
白山的心沉到了谷底,还想再说什么,可陆言却是不想多耽误。
全力催动阵法。
刹那间,阵中变了天。
那些原本漫天飞舞的剑气,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在了一起。
千道万道剑光,汇成两道洪流,一大一小,金灿灿的,像从天上倒灌下来的瀑布,朝白山和白虎倾泻而去。
白虎没有法宝护身,先前还能勉强以法力抵挡那些零散的剑气,可此刻阵法陡然加强,剑气的数量、速度、威力都翻了一倍不止。
那些细如发丝的金色剑光汇成洪流,浩浩荡荡,铺天盖地,像一座山压下来。
它想跑,四条腿在发抖,可它还是拼命往后退,爪子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痕。
可阵中就这么大地方,退无可退。
白虎张开嘴,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几乎是一瞬,白虎的法力护罩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剑气直接撞在它身上,皮毛炸开,鲜血飞溅。
“吼——!”
白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整个身体被洪流推着往后滑,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坑。
剑光直接撕开了它的皮肉,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白虎妖兽的哀鸣越来越弱,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皮毛被鲜血浸透,从白色变成红色,又从红色变成暗红色。
陆言听着那哀嚎,眼神都未动半分。
吃人,那就去死吧。
终于,白虎的身体猛地一僵,四肢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然后彻底不动了。
那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地面都震了一下。
白山看都没看它一眼。不是不想看,是顾不上。
那两道洪流,一道杀了白虎,另一道正朝他涌来。
铜镜法宝已经撑不住了。
镜面上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从边缘一直蔓延到中心,每多一道剑光,裂纹就多一条。
“轰——!”
白山整个人被剑气洪流淹没了。
眼前只有金色,听见金属摩擦般的尖啸,刺得他耳膜生疼。
白山感觉到自己的法宝屏障在一点一点地变薄,像一块被水浸泡的纸。
“陆言——!”
白山的声音从金色洪流中传出来,沙哑,尖锐,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才有的疯狂。
“你若杀我,紫府仙宗必将万世追杀,让你永世不得安宁。”
那声音在山岭里回荡,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白山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
他赌陆言会忌惮,赌陆言不敢真的和紫府仙宗撕破脸。
毕竟那是玄门正宗,是圣人门下,是传承了千百年的宗门。
可回应他的,只有越发凶猛的剑气。
白山的怒吼被剑鸣吞没。
那些剑气像疯了一样往屏障上撞,一道接着一道,一道比一道狠。
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蜘蛛网,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咔——”
铜镜碎了。
这一声轻响,很脆,像玻璃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可在漫天的剑鸣和呼啸中,这一声“咔”却格外清晰,像一根针掉在地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些法宝碎片在金色的剑气中飞舞,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后续的剑光吞没,化为粉尘,消散在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