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从床底翻出一块木板，横搭在两摞书上，充当临时试验台。
“丹先生”们此刻正乖乖趴在箱子里，163只子弹蚁整整齐齐排成方阵，触角统一朝向江野的方向，等待指令。
那股精神链接的感觉极为奇特。
不同于“朱先生”或“蓝先生”那种一对一的清晰通道，“丹先生”们的意识反馈更像是一张铺开的渔网——每一个节点都在传递微弱的信号，汇聚到一起后，形成一股浑厚且精密的整体感知。
刚才试了攻击。
桌角被撕下一块，木质纤维的断面参差不齐，完全是暴力撕裂的痕迹。
“现在试试防御。”
江野将“丹先生”从手臂上召回，重新通过意识下达指令——这回让它们覆盖在左前臂外侧，排列密度拉到最紧。
163只子弹蚁迅速攀附上来。
肉眼可见，江野左前臂上迅速形成了一层紧密咬合的黑红色甲壳。每一只子弹蚁都将自已的身体嵌入相邻个体的缝隙中，腿足交错勾锁，形成类似鱼鳞甲的结构。
“有点意思。”
江野右手摸起桌上的水果刀，朝着覆甲的左臂划了下去。
“嚓——”
刀锋滑过甲面，发出一声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低头一看，甲面完好无损。
倒是水果刀的刃口，豁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小缺口。
江野将刀放下，又拿起一根削尖的筷子，用了七八分力戳下去。
“bagn！”
筷子尖端直接断了。
左臂上的“丹先生”们被戳中的那一小片区域，集体发出一阵细微的嘶嘶声——像是在表达不满。但甲面依旧纹丝不动。
“行。冷兵器基本挡得住。”
至于子弹？
江野没条件在屋里开枪试，但根据系统给出的310点综合战斗力来推算的话，挡住手枪近距离射击大概率是悬的。
不过若是远距离的流弹，或者弹片之类，应该能扛住一部分。
够用了。
毕竟自已又不是要去当人肉盾牌，真到了需要硬接子弹的地步，那说明任务本身就已经彻底失控了。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丹先生——群体拟态！”
江野在意识中构建出一个画面：自已的右手。
五根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平整，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指令发出的瞬间，覆在左臂上的子弹蚁甲壳开始松动、流淌。163只子弹蚁如同被磁力牵引一般，从前臂滑落至手掌，又从手掌攀上桌面。
然后——
在江野的注视下，桌面上的蚁群开始了一场令人头皮发麻的重组。
它们先是聚拢成一团黑红色的球体，随后球体开始拉长、分叉、塑形。
三十秒后。
桌面上赫然多出了一只“手”。
五根“手指”清晰可辨，连手背上细微的纹路都被子弹蚁们用身体的色差勉强模拟了出来。
当然，要说多逼真那是扯淡。
凑近了看，这只“手”的表面满是细密的节肢痕迹，颜色也偏深，跟正常人的肤色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如果是在光线昏暗的环境下，比如夜间、巷道、地下室——
足以在视觉上造成一到两秒的误判。
而一到两秒，对江野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拟态的精度还不够。”江野在心里做了个评估，“不过用来做局部伪装和偷梁换柱，问题不大。”
他又试了几种形态。
让“丹先生”在自已脸部做了一次简单覆盖——改变了下颌轮廓和颧骨高度。对着镜子一照，效果出乎意料。
因为脸部覆盖不需要模拟肤色，只需要改变骨骼结构的视觉轮廓。子弹蚁们贴合在皮肤表面，被衣领和帽檐遮挡住边缘后，镜中人的面部特征与江野本人相比，判若两人。
“这个才是真正值钱的能力。”
潜伏特工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打不过，不是跑不掉。
是脸被人记住了。
一旦暴露了相貌，整条潜伏线就等于作废。从此以后，每一次出门、每一次接头、每一次行动，都得提心吊胆。
但有了“丹先生”的群体拟态，自已等于随身携带了一套可拆卸的易容工具。
不需要胶水，不需要假皮，不需要提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