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已经险些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又该如何狠心害死自己的外孙呢?
可看着宋窈眼底死灰般的决绝,长公主深知,这孩子于宋窈而言只是枷锁,是她错嫁之人给的甩不脱的屈辱。
她就算是她母亲,也不能逼她。
“此事不急。”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你身子亏空得厉害,先养好精神,等你缓过来,本宫自会帮你。”
宋窈轻轻“嗯”了一声,眼眸微垂,犹豫片刻,还是问:“可臣妇不明白,长公主殿下究竟为何要帮我?”
长公主喉间一紧,只能避重就轻的回答:“都是女子,况且你我有缘,举手之劳罢了。”
宋窈眼中浮起一些希冀的感激:“多谢殿下相助,今日救命之恩,臣妇感激不尽。”
“只是……臣妇不能再留在公主府了。”
长公主蹙眉:“为何?你身子尚未安稳,若是再离开出了事……”
“殿下有所不知,我与谢清渊之间早已签下和离书。过了昨夜的生辰宴,和离书的最后期限,便快到了。”
宋窈虚弱的坐起身,缓缓说,“官署盖章也有期限,我必须赶在日子前回去,把文书办妥。一旦过期,谢清渊若反悔,我便再难脱身。”
长公主心头一沉:“可他既已负你,万一回去后,他又出尔反尔,不肯放你走呢?”
宋窈淡淡一笑,早就已经看透了,她和谢清渊之间的只剩下讽刺的过往。
“他不会。他心里装着别人,只会巴不得我早点离开,好给她人腾位子。”
和离,对谢清渊而言,正是求之不得。
他既然不喜欢和自己煮的汤,不喜欢她绣的荷包,那从今以后,便再也不用见到这些了,谢清渊应是开心才对。
长公主看着她这副连一丝奢望都不再留的模样,心底滞涩,却也明白。
自己曾经,也是这样恨一个男人。
她叹了一声,终是点头:“好,本宫不拦你。但你不能独自回去。”
长公主立刻直起身子,扬声吩咐:“传本宫命令,派府中侍卫,亲自护送少夫人回谢府。”
侍卫应声领命。
长公主重新望向宋窈,沉默良久,说道:“待你和离,来本宫府里一趟。本宫……要告诉你一些事。”
宋窈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下。
——
天快亮时,公主府朱漆大门缓缓开启。
候在门外雪地里的谢清渊,几乎是立刻冲了上去。
整夜未眠,他眼底布满血丝,衣衫落满寒雪,整个人焦躁得快要崩断。
门一开,他便看见一顶软轿被稳稳抬出,轿身缀着公主府的标记。
谢清渊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不顾尊仪礼教,一把掀开了轿帘。
帘子掀开,只见宋窈正被侍女轻轻扶着,端坐在轿内。
她脸色依旧苍白,唇无血色,可好歹已经是安安稳稳地醒着,好好地在他眼前。
两人相望,却似隔了千里万里,怎么也触不到对方。
谢清渊悬了整夜的心,骤然落地,脱口便问:“窈娘,你……”
话音未落,两道侍卫横刀上前,重重一拦,将他死死挡在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