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毅、柳穿鱼、周小棠已经在训练了。孙毅在练左腿的单腿深蹲,额头上全是汗,左腿在抖,但他没有停。柳穿鱼在练水幕的切割——水球压成薄薄的一片,高速旋转,切在靶子上,靶子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还不够深,但比昨天深了。周小棠在练连续影遁,从阴影里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中间没有停顿。她的呼吸很急促,但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云飞扬站在场边,没有打断他们。他看了很久。
通讯器响了。是高世忠。
“云飞扬,华东那边,陈炎凉说他们又退了一道防线。”
“退到哪里了?”
“退到距离海岸线五十公里的地方。再退,平民就撤不出去了。”
“华北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是告诉你。”高世忠的声音很平。“你得知道,外面在发生什么。”
通讯断了。
云飞扬把通讯器放进口袋里。他走到训练场中央。三个人停下来,看着他。
“今天你们不去血门。今天你们去北边的裂缝。三道,都不大,炮灰不超过五十只。你们自己打。我不出手。”
孙毅握紧拳头。“打得完。”
“打不完也没关系。活着回来就行。”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孙毅走在最前面,柳穿鱼跟在他身后,周小棠走在最后面。他们走出训练场,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云飞扬站在原地。训练场空荡荡的,只有靶子上的划痕和地上的水渍。
他走出训练场,走回地下十层。
地下八层,生物实验室。叶芷心蹲在培养架前,灵植的幼苗发着微弱的光。她的眼圈很黑,手上有泥土,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土。听到脚步声,她没有抬头。
“云队,白书言今天又去了。”
“我知道。”
“他的身体撑不了几次了。不是灵技撑不了,是心脏。他的心脏负荷太大了。增幅灵技需要大量的灵力输出,灵力输出靠心脏泵血。他的心脏已经超负荷运转了二十多天。”
云飞扬站在那里。“能撑到牛波出来吗?”
叶芷心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牛波什么时候出来?”
云飞扬没有回答。他不知道。
他走出生物实验室,走回地下十层。走廊很长,灯是暖黄色的。他推开门,坐下来。绿萝还在桌上。他拿起水杯,倒了一点水在土里。水没有洒。
灵碑在跳。不是一下一下地跳,是连着跳。灵技涌进来了。不是几十个,是上百个。同时涌进来。它们涌进他的灵魂里,变成文字,刻在石碑上。石碑已经满了,文字开始叠在文字上,像坟场里来不及挖新坑,只能把尸体摞在一起。他撑着桌子,弯着腰。灵魂在尖叫,像玻璃被压到极限,裂纹密得看不到原来的样子。塔在晃,砖缝里的光在闪,像风中烛火,随时会灭。
他跪在地上,手撑着冰凉的石板。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在抖。眼泪从脸上淌下来,滴在石板上。一滴,一滴,又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