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片片零散的血肉。
如红雨一般洒在他身上。
血滴落在他脸颊,先是温热的一颤,像一枚滚烫的火星。
血珠沿着颧骨缓缓下滑,拖出一道纤细的红线,在麦色的皮肤上亮得刺眼。
他怔在原地,眉峰先是极轻地一抖,继而像被看不见的手狠狠拧起,在眉心挤出一道深峻的竖痕。
睫毛半垂,掩住了骤然收缩的瞳孔,却在短短一瞬后又猛地抬起——黑得发亮的瞳仁里,倒映着Gary那似笑非笑的脸。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鼻翼随之微张,唇线原本紧抿如刻,此刻却极轻地松开一条缝,仿佛有无声的嘶喊正从胸腔最深处往外顶。
下颚的线条绷得极紧,咬肌在耳下隆起一道坚硬的弧,像一块被锤得发亮的铜。
那滴血继续滑,途经他微颤的嘴角,留下一点猩红的齿痕。
他没有眨眼,眼眶却迅速浮起一层稀薄的水光,把瞳仁洗得更黑,像两口被月光照透的冷井。
睫毛轻轻一颤,那层水光便碎成极细的星屑,却终究没有落下来。
她死了。
因为眼前这个他第一眼就不舒服的奇怪魔术师。
他没有半分犹豫,举起右手。
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他现在不想管他的推断是否正确。
也不想管对面这个魔术师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要为她报仇。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力量。
全部汇聚在右手中。
这一拳。
石破天惊。
毁天灭地。
但是他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Gary仅仅用一根手指便抵住了的全力一击。
Gary轻轻一推,宛若只是按了一下电梯的按键。
就这样把他推到了地上。
他轻笑了一声。
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你的右手好像很厉害嘛。”
“既然如此,就毁掉好了。”
Gary抽出那把银刃,轻轻一挥,他的整条右臂倏然落地。
穹顶的光束还没收拢,那一抹耀眼的聚光灯正好打在他的身上。
整个餐厅已经笑成一锅滚水。
那一声声嘲笑仿佛刺向他心里的利剑。
Gary的一击不是简单的砍断了他的手臂。
其中的灵狂暴而又具有侵略性。
痛苦很快在他全身蔓延。
他用尽浑身的力气试图抓住离他最近的一块她的碎片。
或许是不忍,也或许是嫌弃。
Gary轻呼。
“来人,把他扔出去。”
后台走出两个男人,像提起一条死狗一样提起了他。
将他扔到了酒吧街口的角落里。
痛苦让他逐渐失去意识。
只剩下那隐隐约约的呢喃。
“我好想见你。”
“我好想见你。”
“我好像……”
“简倪。”
风吹动了他的短发。
却也吹散了她静谧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