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带着一种黏腻的腥气,顽固地贴在苏琴的脸颊上。
不是水,那气味钻进鼻腔,是铁锈混合着某种腐败甜腻的腥甜。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立刻被一种尖锐的、无处不在的疼痛塞满,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肺叶间穿刺。
喉咙里火烧火燎,干渴得如同被烈日曝晒了三天的沙漠。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沉重地压在她的眼皮上。
不是闭眼后的那种寻常黑,而是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没有光线的概念,没有形状的轮廓,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墨色深渊。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想揉一揉眼睛,想确认这黑暗的来源,但手臂刚抬起几寸,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就从肩膀猛地炸开,沿着神经一路窜到指尖,让她瞬间僵住,倒抽一口凉气,牙齿死死咬住了下唇,尝到一丝更浓的血腥味。
记忆,混乱而尖锐的碎片,如同被砸碎的镜子,带着锋利的边缘狠狠刺入脑海。
那是原主残留的绝望。
一年前,一场因影帝陆沉狂热粉丝而起的车祸,夺走了原主的光明。
之后,镁光灯下,那个英俊的男人,在无数镜头前,用沉痛而坚定的声音承诺:“是我的责任。我会照顾她,到我生命的尽头。”
那一刻,承诺掷地有声,感动了无数人。影帝重情重义有责任心的形象,在那时达到了顶峰,也让他事业焕发了第二春。
原主的家人,眼里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光芒,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像甩掉一个沉重且无用的包袱,把这个再也看不见的女儿“托付”给了光鲜亮丽的影帝。
陆沉履行了承诺的一部分——将她安置在了这栋远离市区、隐蔽在山林间的独栋别墅里。
他请了保姆王桂芬,每月按时打来丰厚的生活费。
最初几个月,他还偶尔会来。带着一点疏离的温和,匆匆看两眼,询问几句,留下一些昂贵的补品。
再后来,他有了女友,那个在镜头前永远明媚动人的女星林薇。林薇的醋意显而易见,陆沉的探望便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消失。
那个叫王桂芬的保姆,笑容从殷勤一点点变得敷衍、不耐,最终彻底扭曲成狰狞的暴戾。
手机被收走,门被反锁,世界只剩下这囚笼般的别墅和保姆日益频繁的咒骂与殴打。
每一次拳脚落在身上的闷响,每一次被揪着头发拖拽的疼痛,每一次被锁在黑暗里无声的哭泣……最终汇聚成一种冰冷彻骨的绝望,像毒蛇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直到窒息。
原主选择在无边的黑暗中结束了自已的生命。
她死前的愿望是,影帝陆沉身败名裂,保姆王桂芬受到惩罚!
地狱开局啊!
理清目前的状况后,苏琴深深叹了口气。
唯一庆幸的是,保姆昨天刚刚打完人离开,按以往的经验,她可以有好几天的清静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