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像野火燎原,裹挟着皇权阴影下的血腥与“深情”,在深秋的京城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发酵。
而处于风暴核心的几人,心思各异,却都在这扭曲的旋涡中翻腾沉浮。
靖国公世子顾子安斜倚在临街雅间柔软的鹅毛垫子上,身前的红泥小火炉温着一壶上好的玉泉酿。
他一手执着酒杯,另一只手中把玩着一颗温润的羊脂白玉佩,目光却投向楼下的茶棚,那里,一群布衣正围着一个口沫横飞的说书人,听得如痴如醉,
说的正是“瑞王情深,镇北侯女命薄”的段子。
他嗤笑一声,精致的眉眼间尽是世家公子的放浪形骸和玩世不恭:“啧,我突然好奇那温如雪长得倒是怎样的国色天香了!”
语气中的轻佻仿佛谈论的只是一场街头巷尾的闹剧,而非一条鲜活的人命。
坐在他一旁的国子监祭酒之子柳文清,划拉一声摊开手中的扇子:“英雄难过美人关,瑞王也是性情中人啊!”
此言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对于京城大多数人来说,这一场流言,只是瑞王的风流韵事,看个热闹而已。
倒是因此,让不少人对温如雪好奇起来。
只觉得此女必定长相不俗,才能惹得瑞王如此荒唐。
而此时的瑞王府内,赵珩虽然因为圣旨无法外出,却并不阻碍他的狐朋狗友来看他。
雅致漂亮的花园内,武安伯家的嫡次子冯远,略微不赞同地看着瑞王:“一个女人而已,不喜欢娶回来当摆设,也不至于闹着这样满城风雨的!”
赵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皇兄都不愿意把她纳进宫,那苏琴得有多丑啊?让我日日对着一丑脸,比杀了我还难受!”
旁边坐着的安远侯世子赵明澜,露出一抹好奇的神色:
“我听说镇北侯的女儿长得和镇北侯一模一样,这是真的吗?”
赵珩翻了个白眼:“我没见过,不过,边关那种地方,能长得多好看不成!”
“我的王妃,代表的可是我的脸面。”
其他人言辞,也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赵珩从小就是颜控。
温如雪能入他的眼,很大功劳就是她长了张娇艳欲滴的脸。
……
瑞王禁足不过两日,皇帝赵璟就接到了来自边关的奏折。
镇北侯苏定山,欲要携女进京,望陛下准许。
苏氏女没死,赵璟松了口气。
但也知道,这是苏定山来京讨公道来了。
他清楚,自已不能阻止。
只希望这镇北侯能够识趣一点。
而在皇帝准许的通知发出去之前,其实苏定山和苏琴两人早已带着护卫出发。
等到接到宣召镇北侯如今的圣旨时,父女俩已经距离京城不远了。
当日,京中流言更新了新的内容:
此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瑞王为心上人杀未婚妻的另外一个主角,瑞王的未婚妻,镇北侯之女,居然侥幸没死。据说虽然被人在死亡线上拉回来,但她从此身体虚弱,一辈子只能和药罐子为伍了。
之后,没过一天,京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镇北侯苏定山,将携女苏琴进京面圣!
这则消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在看似平静的京城炸开了锅。
苏琴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