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此时站在校场高台上，看着眼前辽阔空地上接连炸开的白光。
第一波是一整片帝国步兵，他们从光芒中走出来的时候，还带着那种新兵特有的茫然，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人四处张望，有人被刺眼的白光照得眯起眼睛。
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波白光已经在另一侧炸开，瓦兰迪亚征召弩手们端着还没上弦的重弩出现在校场上。
然后是第三波，帝国公民骑兵们牵着战马从光芒中走出，马蹄踏在校场的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这还远远没有结束，第四波，第五波……
白光一波接一波地炸，像有人在天上倒了一整桶星光。
托马斯的嘴唇微动，无声地数着。
一百，两百，五百，一千……他数到两千的时候就放弃了，因为整片空地都已经几乎要被新兵们填满了，而白光还在继续。
“往左！往左整队！”他扯着嗓子喊，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脚步声和马嘶声里。
托马斯跳下高台，冲到最近的一队帝国步兵面前，一把抓住那个还在发愣的小队长，“带着你的人往左走，看见那面旗没有？站到旗后面去！”
小队长这才回过神来，转身朝身后的人挥手：“跟我来！”
队伍开始移动，像几条浑浊的河流，在老兵们的吆喝下缓慢地汇入该去的位置。
但更多的人还在从白光里走出来，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
托马斯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嗓子喊哑了，靴子都被人踩掉了一次，还差点被一匹受惊的战马撞倒。
但他的动作还是没停，他知道这还仅仅只是第一步，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才是真正要命的事。
林舟站在高台上，望着校场被一点一点填满。
随后他又从系统界面调出晋升预览，看着一串串数字在眼前跳动。
帝国步兵→……→帝国军团步兵→帝国圣光军士。
瓦兰迪亚征召弩手→……→瓦兰迪亚狙击弩手→瓦兰迪亚圣光打击者。
帝国公民骑兵→……→帝国精英具装骑兵→帝国具装圣骑兵。
每一级晋升都需要大量的第纳尔，每一级晋升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溢出经验。
他积攒了两个多月的家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但林舟没有丝毫犹豫。
“全部晋升。”他在意识中下令。
【确认晋升——】
下一瞬间，校场上所有的光都暗了一瞬。
然后，数千道金色光柱同时从天而降。
托马斯停下脚步，抬起头。
他站在人群中间，被那些光柱包围着。
每一道光柱都精准地笼罩着一个士兵，从头顶灌入，从脚底涌出，光芒里，那些新兵身上的布衣开始变化，变成链甲，变成札甲，变成流淌着金色符文的圣银重铠。
他们手里的长剑和弩机在光芒中熔化并重塑，变成符文重剑和圣银十字弩。
他们的眼神也从茫然变成清醒，从清醒变成锐利，仿佛成为了百战老兵一般。
一个才刚被招募出来短短片刻的帝国步兵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符文帝国重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微微发光。
他试着握了握，剑柄入手温热，像活物，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高台上的那个人，眼神里有困惑，有敬畏，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狂热。
“卡拉德在上……这是什么神迹啊……”他喃喃道。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圣光，小子，好好感受，以后它会救你的命。”
晋升持续了将近一刻钟，当最后一道光柱消散时，校场上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先那些穿着亚麻衣、装备简陋的新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数以千计身披重甲、散发着圣光的精锐战士。
帝国圣光军士的筝形钢盾在阳光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瓦兰迪亚圣光打击者的圣银十字弩整齐地举在手中，帝国具装圣骑兵的战马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带着金色光点的热气。
托马斯站在队伍最前面，转过身，面对着这片金色的海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他刚被招募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草叉，身上穿着一件亚麻衣，对一切都充满恐惧和不安。
但现在他已经站在这辽阔的校场上，身边是数千名和他一样掌握着圣光的精英士兵，与从前的变化简直天翻地覆一般。
托马斯转过头，看向高台上的那个人。
林舟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托马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面前的士兵们喊道：
“整队！”
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
下午时分。
巴林蹲在城墙内侧的一堆弩矢旁边，手里捏着一根箭杆，对着阳光眯起眼睛看。
箭杆是普通的白蜡木，箭头是普通的铸铁，尾羽是普通的鹅毛。
要是放在几天前，只要没有一击命中要害，这东西射在亡灵身上，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但现在，整根箭矢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浸透了一般。
“效果怎么样？”林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巴林没有回头，只是把那根箭矢递给他。
“你自己看吧。”
林舟接过，入手微温，他握住箭杆，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一股很淡但很纯净的圣光能量，不算很强，但对中低阶亡灵来说，足够致命了。
“在圣光枢纽辐射范围内放了两天，就成这样了。”
巴林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虽然不是永久性的，但只要不离开始枢纽的辐射范围太久，效果就能一直维持。而且……”
他从旁边的箱子里又抽出一根箭矢，递给林舟，“你再看这个。”
这根箭矢上的金色光晕比刚才那根浓得多，几乎把整根箭都包住了，林舟接过来，手心的温热感明显更强。
“这是放在最靠近圣光枢纽的那批。”巴林说道，“离圣光枢纽越近，附魔效果越强。我让人按距离分了两级，离塔最近的那批给弩炮的重矢用，另外的则给民兵的射手用。”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那堆堆得像小山的弩矢。
林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墙内侧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物资箱。
滚木礌石、各类附魔弩矢，全都分门别类码好，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数量和分配去向。
赵铁山站在不远处，正和一个民兵队长核对清单，声音沙哑，眼睛里全是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