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懂得处理纯粹的亡灵能量,也擅长处理自然的腐败,但这种混合体……超出了他们的经验范畴。
但圣光不一样。
圣光可净化一切不洁,不问来源,不问性质。
林舟睁开眼睛。
“我有部分。”他说,“但我需要我的士兵,需要时间,需要你们的掩护,还需要……你们相信我。”
……
装备送回的速度比林舟预想的更快。
不到十分钟,营区方向便涌来一队人影,脚步急促却毫不慌乱,盔甲碰撞的声响通道里激起回音,由远及近。
托马斯走在最前面,身后紧跟着三十名圣光军士,二十名圣光打击者,以及沉默如影的奥利弗和他麾下的费奥纳冠军们。
每个人都重新装备上了自己的武器和盔甲,圣光军士们盾牌上的圣徽浮雕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托马斯手里拿着誓约之剑,快步走到林舟身边,压低声音:“都没动过,我检查了,连剑刃上的符文都没丝毫变化。”
林舟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接过誓约之剑。
剑入手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微温重新涌回掌心,林舟能清晰感受到剑身中沉睡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像是在与他的心跳共鸣。
他拔剑出鞘。
“嗡——!”
随着一声震颤,剑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金色的纹路从剑格开始亮起,一路蔓延至剑尖,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极强的穿透力,像是黑暗中最纯粹的一点火种。
周围的灰绿色雾气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翻涌。
林舟举起剑,剑尖直指那道剧烈晃动的屏障,金色的圣光与屏障的魔法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周围精灵法师们惊讶的目光中,将屏障内翻涌的灰绿色雾气映出一片淡淡的金色光晕。
莱戈拉斯站在几步之外,浅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目光紧盯着那柄剑,盯着剑身上流淌的那种光芒,是一种与他以为所见过的任何魔法都截然不同的力量。
不是元素之力,不是自然之力,甚至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魔法属性,而是更具针对性的纯粹能量,带着某种近乎“排斥一切污秽”的性质。
“这就是你所说的圣光之力?”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探究。
林舟没有回答,他走到屏障边缘,举起手中的誓约之剑,将剑尖轻轻探入那道金色的魔法屏障。
在莱戈拉斯的示意下,周围的精灵法师同时调整法杖的姿态,原本密不透风的屏障在那一点上微微凹陷,随后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恰好容纳剑尖穿过。
剑尖穿过屏障的瞬间,接触到了内部翻涌的灰绿色雾气。
“嗤——!”
伴随着如同滚油浇在冰面上的剧烈声响,剑尖周围的灰绿色雾气像是被点燃的干草,迅速翻涌褪去,露出巴掌大一片相对清澈的空间。
雾气中那些暗红色的细小颗粒,也就是孢子,在接触到圣光的刹那,表面的猩红光芒瞬间黯淡,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纷纷扬扬地飘落。
它们没有爆炸,没有扩散,没有垂死挣扎,只是就这样安静地……死去。
莱戈拉斯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拈起一片飘落的孢子。
那孢子在指尖上已经彻底失去活性,表面干瘪皱缩,颜色从暗红褪成灰褐,像一颗在泥土中埋藏了千百年的枯籽。
莱戈拉斯轻轻一碾,粉末从指间簌簌落下。
他站起身,重新看向林舟,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原本的审视与怀疑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这种力量,你手下有多少人拥有?”
“大部分士兵都有。”
林舟收剑回鞘,剑身上的金色纹路缓缓黯淡。
“程度与我不尽相同,但在对抗这类污秽之物时,都可以激发。圣光对亡灵、腐化、诅咒这类能量的克制效果,我们已经验证过了无数次。”
莱戈拉斯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林舟脸上移开,扫过对方身后那些沉默的士兵们。
圣光军士们的盾牌已经举起,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撑开一道道温暖的光晕,圣光打击者们正在检查弩弦,平静得像是即将踏进的不是腐化雾海,而是一场寻常的野外拉练,费奥纳冠军们没有任何光芒,站在阴影中,几乎与环境融为了一体,显然同样也是不容小觑的精锐。
最后,莱戈拉斯的目光重新落回林舟脸上。
“你的士兵,知道该怎么做吗?”
“不知道。”林舟坦诚,“但他们身经百战,知道听命令,知道保持队形,知道该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进。”
莱戈拉斯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转身朝屏障边缘那群精灵法师做了个手势。
“打开一个入口,维持时间一分钟。”
为首的精灵法师愣了一下:“将军,你确定吗,可是如果……”
“如果失败,我来负责。”莱戈拉斯打断了他,“执行。”
精灵法师咬了咬牙,转过身,与其他法师同时举起法杖。
银蓝色的魔力从杖尖涌出,如同无数条细蛇钻入那道剧烈晃动的金色屏障,屏障表面的光丝开始重新排列,缓缓裂开一道宽阔的入口。
灰绿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但在接触到莱戈拉斯身周的淡青色微光时,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向两侧避开。
莱戈拉斯迈步率先走进缝隙,随后回头看向林舟。
“跟上。”
林舟没有犹豫,他握紧誓约之剑,大步走入那翻涌的灰绿色雾气中。
身后,托马斯和奥利弗紧随而上。
圣光军士们的盾牌依次亮起金色的光芒,在雾气中撑开一道道温暖的光晕。
一分钟后,缝隙在最后一名费奥纳冠军的身后缓缓合拢。
屏障外,精灵法师们面面相觑。
“他们……能行吗?”
没有人回答。
雾气深处,隐约传来金色的光芒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