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极其巨大的弩矢,远比普通弩矢粗得多,箭杆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箭镞不是尖的,是扁平的、带倒钩的三角形。
弩矢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它转眼间便穿过三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钉进了那个督战队兽人的胸口——不,不是钉进去,是砸了进去。
符文弩矢在接触皮甲的瞬间爆开一小团蓝光,箭镞像烧红的刀子切黄油一样撕开兽皮,穿透肌肉和肋骨,从后背透出,带着一蓬血雨,又飞出去十几米,接连贯穿了几名兽人后,才终于斜插进土里。
督战兽人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头颅大的洞,又抬头看向城墙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下一秒,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起一片尘土。
豺狼人彻底炸了。
它们尖叫着,推搡着,不顾一切地往回跑,冲乱了后面兽人步兵的阵型。
兽人怒骂着,用盾牌砸,用脚踹,但根本拦不住。
城墙上里,托林从弩炮后抬起头,咧开嘴笑了。
“正中靶心。”他拍了拍弩炮,“这玩意儿可比锤子还带劲。”
旁边的矮人工匠翻了个白眼:“一发符文重矢够打十把短剑了,省着点用。”
“知道知道。”托林满不在乎地摆手,但眼睛还盯着城外那片混乱,“不过你看,效果多好。”
确实好。
豺狼人这一溃逃,连带着兽人步兵的阵型也乱了。
虽然兽人督战队很快重新控制住局面——用更暴力的方式砍了几个逃得最欢的豺狼人——但整个联军的推进节奏已经被打乱。
战争酋长莫格远远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举起巨斧,用兽人语咆哮了一句。
下一秒,科多兽背上的战争之鼓,敲响了。
不是之前的慢节奏。
而是疾风骤雨般的狂擂。
节奏变得狂乱,甚至癫狂。
鼓手们显然进入了某种状态,他们赤裸的上身布满汗水和彩绘,肌肉贲张,每一次抡臂都用尽全力,仿佛要把鼓面砸穿。
“咚咚咚咚咚——!!!”
鼓点密集得连成一片,连带着兽人战士们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兽人战士们眼睛瞬间充血,呼吸粗重,肌肉贲张,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他们开始捶打自己的胸膛,捶得皮开肉绽也不停,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Waaagh——!!!”
这一次的战吼,比之前狂野十倍。
他们不再维持阵型,不再顾忌伤亡,就这么举着武器,迈开大步,朝着城墙发起了冲锋。
真正的进攻,开始了。
兽人冲锋的速度远超预计。
这些本就肌肉虬结、体格魁梧的绿皮战士,在战争之鼓的狂暴效果加持下,彻底化作了一群失控的野牛。
三百多米的距离,转眼便被他们冲过小半,沉重的脚步激起漫天尘土,连大地都为之震颤。
不过城墙上的守军却并未因此而慌张。
“弩炮准备——”
各段城墙的指挥官几乎同时下达了命令。
早已严阵以待的矮人工匠们转动绞盘,调整射角,将弩炮粗壮的弓弦拉到极限,蓄满毁灭的势能。
锋锐的三棱箭镞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
“放!”
八架弩炮弓臂同时回弹的巨响,如同平地炸开的闷雷滚过城墙。
紧接着,弩箭离弦的尖啸撕裂空气,刺得人耳膜生疼。
死亡以最粗暴的形式降临。
如同串糖葫芦一般。
一支重型弩箭,从冲锋在最前那名兽人勇士的胸口贯穿而入,带着碎骨与脏器从后背透出,余势不减,又狠狠扎进第二名兽人的腹腔,再次穿透,接着是第三名、第四名……
直至将第五名兽人钉穿,箭杆上蕴含的恐怖动能才彻底耗尽,拖着五具串在一起的、仍在抽搐的沉重尸体,斜斜地钉在地上。
仅仅这一波齐射,就在兽人汹涌的潮头上,硬生生剜去了四五十个缺口。
但,杯水车薪。
兽人的数量太多了。
倒下的尸体甚至来不及铺满地面,就被后方涌上的同族毫不留情地践踏而过。
它们眼中早已没有理智的光,只剩下被鼓声与杀戮欲彻底点燃的血红色。
直到它们冲到了一百五十米之内——弩手的最佳杀伤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