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遂离的死影响了沈卿辞很久。
旁人或许没有察觉,但陆凛和福伯都能看出来。
他开始无休止的工作,日程排得密不透风,从清晨到深夜,几乎没有空隙。
林薇几次想提醒他休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本就食欲不太好,现在吃得更是少得可怜。
一碗粥喝几口就放下,一碟菜夹两筷子就不再碰。
陆凛变着花样做饭,今天熬汤,明天炖盅,后天又研究新的菜式,端到他面前,哄着劝着,沈卿辞也只是多看两眼,然后说一句“放着吧”,直到饭菜凉透,也没有动几口。
他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脸颊的线条更加分明,下颌更尖,手腕细得像是轻轻一握就能折断。
西装穿在身上,都变得空荡了许多。
福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私下找陆凛商量了好几回,两个人想尽办法,都无济于事。
直到一夜。
沈卿辞在梦中哭着醒来。
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浸湿了枕套。
他紧紧抱着陆凛,手指攥着他睡衣的布料,攥得指节泛白,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无声颤抖着。
泪水很快打湿了陆凛的睡衣。
那片湿润从胸口一直蔓延,从温热变得冰凉。
陆凛心疼的哄着他,手轻柔的拍着他的后背,他知道沈卿辞这场发泄憋了太久,所以只是抱着他,陪着他,安静的守着让他哭。
沈卿辞哭了一夜。
无休无止的,像是要把从小到大的委屈都哭出来。
哭那条被打断的腿,哭那些被关在实验台上的日子,哭那个从未抱过他的母亲,哭那个用自已换他自由的大哥。
陆凛的睡衣湿透被哭的湿透,怕沈卿辞不舒服,干脆扯掉了衣服,他就那样抱着他,一夜没有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哭声终于停了。
沈卿辞靠在他怀里,眼睛红肿,鼻尖带红,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陆凛一下一下拍着沈卿辞的后背,眼底满是心疼。
好在,过了那一夜之后,沈卿辞开始逐渐恢复。
他开始好好吃饭,也不再无休止的强迫自已忙碌,会按时下班,会在沙发上靠一会儿,会看着窗外的天发呆。
老院长几次为他检查身体,都愁眉苦脸拉着陆凛出来。
“小少爷属于药物反弹,他的痛觉和感情从小被压制,现在因为大少爷的死,突然情感爆发,只会比旁人更加敏感,多和他说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没用,但前段时间哥哥大哭一场,情绪就慢慢稳定下来了。”
“那就行,应该是触底反弹,身体给了警告。”
陆凛摇头,他看着靠在窗边看书的男人:“哥哥说,他梦到了沈遂离,梦里说了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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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个月,春天转为夏天,更加炙热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落在办公桌上。
沈卿辞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正在煮咖啡的男人身上,突然开口。
“那个和我很像的人,怎么样了?”他好像把人丢在车里之后,就忘了。
陆凛闻言抬起头:“离开了,他和哥哥并不像,是找人画出来的。”
沈卿辞点了点头,没在纠结这件事,门被推开。
凤越天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染成了黑色,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体,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整个人看起来和从前判若两人。
如果他不开口的话……
“我姐太过分了!她们一大家子人走了,把家里的产业全交给我了,我会什么啊!”
“你看我头发,那群老不死的嫌弃我头发丑,硬给我染回来了!”
陆凛将煮好的咖啡放在沈卿辞面前,弯下腰,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柔:“哥哥,你忘了我们还有合照没拍,都拖了几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