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整个联邦。
此刻所有在电视机前观看的人,所有在收听广播的人,在此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从东海岸到西海岸。
从五大湖区到墨西哥湾。
从城市到乡村。
从工厂到农场。
从酒吧到教堂。
从富人区的客厅到贫民窟的厨房。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盯着屏幕,听着那个声音,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地。
“到底是谁给你们的权利——这样肆无忌惮地拿着人民的血汗钱去援助他国?”
没有人换台。
没有人起身去倒咖啡。
没有人说话。
在洛杉矶,好莱坞大道上,一家电器商店的橱窗前排起了队。
不是买东西,是看。
橱窗里摆着一排电视机,
全在放同一个画面。
路过的人停下来,停下来的人站住了,站住的人走不动了。
一个穿着晚礼服的女人刚从剧院出来,手里还攥着节目单,站在橱窗前,忘了身边穿着西装的男人在等她。
那个男人没有催她,因为他也在看。
在芝加市,密歇根大道的桥上,一个男人把收音机举过头顶,声音开到最大。
周围的人围过来,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桥上的行人停下来,骑自行车的人停下来,连一个流浪汉都停下来。
没有人认识那个举收音机的人,但所有人都认识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在问:“你们到底代表谁?”
桥下的芝加哥河黑沉沉地流着,桥上没有人动。
在亚特兰大,马丁**·金曾经站过的那座教堂里,牧师把收音机带到了讲台上。
不是布道,是听。
教堂里坐满了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
那个声音在问:“我们在乎全世界,就是不在乎自已家门口的事。”
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老妇人,把手里的圣经攥得紧紧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没有擦。
她想起六十年代,想起那个站在同一个地方说话的人。
那时候也有人这样问过。
————————
在达拉斯,一个戴着牛仔帽的牧场主站在自家客厅里。
电视开着,他妻子坐在沙发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他是合众党(共和党)的铁票,从来不信民宪党(民主党)那套,更不信什么第三党。
他投了现在的总统两次,家里墙上还挂着总统的竞选海报。
他妻子几次说要摘下来,他都没让。
但今天,他听着电视里那个人一句一句地问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到底是谁给你们的权利?这样肆无忌惮地拿着人民的血汗钱去援助他国?”
他摘掉牛仔帽,搁在茶几上,坐下来。
他妻子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什么。
电视里那个人还在说:
“那些钱不是你们的!那是底特律的工人、印第安纳的单亲母亲、是在地底的矿工——是他们的血汗钱!”
牧场主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他妻子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她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丈夫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是一个硬汉,五十岁了,她从没见过他发抖。
电视里那个人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摔门走了。
屏幕上只剩下那扇关上的门。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牧场主开口了。
“他说得对。”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已听的。
他妻子转过头来看他。
“那些钱,”
“不是他们的。是我们的。是我们交的税。”
“是我们养牛、种地、干活挣来的钱。他们拿去送给别人,然后告诉我们——‘正在研究’。”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