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安站在讲台上的麦克风前,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来了。”
掌声响起来。
不是那种喧哗的、热闹的掌声,是那种——一下一下、沉重得像把命拍进去的鼓掌。
陈时安没有打断。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等掌声自已慢慢落下去。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那些矿工、那些纺织女工、那些钢铁工人、那些从宾州每一个角落赶来的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讲台右侧。
那里站着一小群人,和周围的人隔开几步距离,像是刻意站在边缘。
赫伯特·威尔逊。
宾州第一国民银行的詹姆斯。
还有七八个西装革履的面孔——联盟基金的核心投资人,那些在宾州复兴计划里投下重注的人。
赫伯特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陈时安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目光移向讲台左侧。
那里站着另一群人。
众议院议长克罗尔。
还有几十名议员。
他们站在人群的另一侧,和那些投资人隔着一个讲台的距离。
陈时安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那些普通人的脸上。
“我的幕僚长告诉我,你们要见我。”
他顿了顿。
“现在我来了。”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陈时安继续说下去:
“是什么事情,让大家聚集在这里呢?”
数万人沉默着。
没有人说话。
而在人群外围,在那些被挤得水泄不通的街道边上,在那些踮着脚张望的商铺门口——
十几台摄像机正对着这个方向。
《哈里斯堡先锋报》的年轻记者站在一台摄像机旁边,手里攥着笔记本,却一个字都没写。
他不知道自已该写什么。
他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一场什么集会,他只知道,这一刻,整个宾夕法尼亚都在看。
哈里斯堡当地电视台最先切了直播信号。
“各位听众,我们现在在哈里斯堡州议会大厦外的广场上……”
“……现场聚集了超过五万人,但目前仍不清楚集会的目的……”
“……州长陈时安此刻正站在讲台上,向人群发问……”
收音机前,有人放下了手里的咖啡。
有人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把头靠在座椅上听。
有人在工厂的工作台上抬起头,手上的活儿慢了下来,竖起耳朵。
有人在厨房里切着菜,刀停在半空,侧过脸去听那台老旧的收音机。
他们听到的,是那些沉默。
是数万人沉默着,站在五月阳光下的声音。
电视屏幕上,镜头正对着陈时安的脸。
整个宾夕法尼亚,都在等一个答案。
就在此时埃文斯走到台上,他来到了陈时安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陈时安沉默了一秒。
他听着那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角的细纹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把讲台让了出来。
埃文斯站到麦克风前。
数万人的目光,连同那些镜头后面的无数双眼睛,一起落在他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时安身上。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两年前,我们说要让宾州重生。今天,我们做到了。但这不是终点,是起点。”
他顿了顿。
“今天,在这个场合,我想宣布一件事。”
台下有人交换了眼神,记者们本能地握紧了相机。
埃文斯抬手示意。
两名工作人员走到台上,举起一面巨大的旗帜,稳稳立在舞台中央。
湛蓝的底色。
一颗金色的五角星,居中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