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俄亥俄州,扬斯敦。
圣保罗社区教堂。
戴维斯牧师从信箱里取出那个信封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他拆开,站在门廊前看完。
阳光落在那张没有签名的信纸上。
周日下午,教堂门又开了。
人比上次更多。
长椅坐满了,走廊站满了,门口还挤着十几个人。
有人带来了折叠椅,有人干脆坐在地上。
戴维斯牧师站在讲台前,把那封信读给他们听。
读完最后一个字,没有人说话。
沉默了很久。
那个写信的老太太——就是上次提议写信的那位——拄着拐杖站起来。
“他不是我们的州长。”
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拄着那根拐杖,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很深。
“他为什么不是我们的州长?”
没人回答。
沉默像水一样漫过来。
过了很久,角落里有人轻轻说了一句:
“是啊。他要是我们的州长,该多好。”
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已听的。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有人低下头,看着自已的手。
有人把脸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太太慢慢坐回长椅上。
她把拐杖靠在一边,双手叠在膝上,一动不动。
教堂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又过了一会儿,后排有人站起来。
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工装夹克。
“我不等了。”
所有人都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
“我决定去宾州。”
旁边有人接话:“去宾州?那扬斯敦怎么办?”
年轻人回过头,看着那个说话的人。
“扬斯敦怎么办?”
他重复了一遍,苦笑了一下。
“扬斯敦能怎么办?我们的州长不在这儿。”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他要是我们的州长,我就不走了。”
门开了,又关上。
教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长椅上,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我侄子在费城,也说那边活儿多……”
“我邻居上周就走了,带着老婆孩子……”
“听说哈里斯堡那边新建了好多社区,缺人……”
老太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听见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又像叹息。
过了一会儿,旁边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
“您呢?您走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
“我七十三了,”她说,“走不动了。”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