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最后,才缓缓转过身。
他抬起眼,看向墙上巨大的选举地图,宾夕法尼亚那二十七张选举人票被标成了刺眼的、代表摇摆不定的浅紫色。
“马库斯,你的最新模型显示,如果没有陈时安以州长身份全力背书并动员他的‘复兴联盟’机器,我们在宾州的领先优势有多少?”
马库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模型显示……优势会缩小到误差范围之内,总统先生。
而且,他完全有能力保持‘技术性中立’,那会让我们的基本盘出现难以预估的裂隙。”
“误差范围之内。”
总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也就是说,可能赢,更可能输。而宾州输了,俄亥俄和密歇根的压力会倍增,通往连任选举人票的道路就会变得……异常艰难。”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仿佛在吞咽某种苦涩的现实。
“所以,答案很简单。”
总统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要支票,就给他支票。他要书面备忘,就让艾利斯办公室用最正式的格式起草,我来签字。
他要的政策绿灯,只要不违反核心原则,在可操作范围内,给他。”
艾利斯忍不住开口:
“总统先生,这会开一个危险的先例,让其他州长——”
“——其他州长不是陈时安!”
总统打断了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力度。
“其他州长没有从北越的战壕里爬出来,身上带着士兵的血。
其他州长没有在一年内把资本、民意和立法机构拧成一股只听他号令的绳子!
其他州长手里,没有能决定我们连任命运的、整整二十七张选举人票!”
总统深吸一口气,控制了一下情绪,恢复了平静但更具压迫感的语调:
“这不是在纵容一个地方政客,艾利斯。这是在和一个突然崛起的、拥有实质权力的地方统治者做交易。
我们面对的不是恳求,是谈判。
而目前,他手里的筹码比我们想象的更重。”
他走到窗前,和艾利斯刚才一样望着南草坪,但眼神更加深远。
“给他想要的。满足他那些‘重建宾州’的条件。然后我要和他并肩站立,让全国的镜头记录下那一刻——英雄州长与他的总统,团结一致,共同面对国家新的挑战。”
总统转过身,目光如炬。
“我们要把他的声望,他的故事,他的‘宾州奇迹’,都变成我们叙事的一部分。
哪怕……只是暂时租用。”
他看向基尔戈:
“告诉陈州长,他的条件,我们原则上接受。细节由艾利斯和他的团队敲定。但有一点必须明确——”
总统的语调放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不是礼物,也不是妥协。这是一笔投资。我们投资他的政治前途,换取宾州的二十七张票,以及他未来可能拥有的、更大的全国性影响力。让他明白,通往华盛顿的道路,有时候需要从白宫的玫瑰园开始。”
“是,总统先生。”
三人同时应道。
然后三人离开,回到幕僚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气氛已然不同。
一场与远方那位“宾州王”的交易已经被最高层拍板,接下来的,将是繁琐而重要的细节执行。
艾利斯揉了揉眉心,对马库斯和基尔戈说:
“好了,先生们。开始干活吧。”
“首先,我们需要确定那张‘支票’的第一行数字,究竟写多少,才能既让他满意,又不让国会山的那些反对派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