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当晚,哈里斯堡,复兴联盟基金顶层战略会议室。
雪茄的醇厚烟雾并未完全散去,庆祝选举胜利的香槟杯也尚未撤下,但气氛已与昨日截然不同。
长桌旁,巨头们——赫伯特、詹姆斯等人——脸上的志得意满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等待下一步指示的专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陈时安坐在主位,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他面前没有文件,只有双手指尖相对,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
“各位,新议会已经就位。我们要推动的第一项重大立法,是《全面禁毒令》。”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商业计划。
桌边有人微微颔首,有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陈时安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平静,仿佛能看进每个人商业版图的最深处。
“法案会很严厉。对制造、运输、销售链条的打击是不留余地的。
执法权限会扩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包括资金流向的追溯。”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寂静的空气中。
“州警、金融调查组、甚至未来的‘毒品法庭’,都会拥有交叉核验的权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冷酷的凛冽:
“所以,在正式风暴来临之前,我需要确保我们的‘复兴联盟’本身,是干净的,是坚固的,不会从内部被找到裂缝。”
他停了下来,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现在,”
陈时安的声音清晰而坚决。
“我要求,所有与我们核心圈——在座各位直接或间接相关的——任何此类关联,必须在法案进入公开听证程序之前,彻底切割、清理干净。手尾要干净,痕迹要抹平。”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有人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有人端起水杯掩饰瞬间的沉吟。
他们听懂了。
这不再是那个善于编织愿景、用利益和未来说服他们的陈时安。
这不是商量,不是警告,这是命令。
陈时安不是在请求他们配合扫毒,他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自已先把屁股擦干净,别等到法律的刀落到自已头上,或者更糟——被他亲手清理。
压抑的寂静被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打破。
说话的是劳伦斯.维恩,一个以物流和仓储业起家、近年投资触角伸向多个新兴领域的投资人。
他脸色有些发白,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州长,”
维恩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
“有些……关联,盘根错节,不是想切就能立刻切干净的。
比如一些仓储租赁合同,中间隔着好几层代理,我们之前未必清楚最终用途……
还有,骤然切断某些现金流,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不必要的关注。”
他的话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水至清则无鱼,有些灰色地带大家心照不宣,真要彻底洗净,可能伤筋动骨,甚至引火烧身。
他想试探,或者说,祈求一点余地,一点“灵活处理”的空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维恩身上,然后又迅速转向主位的陈时安。
房间里空气紧绷,仿佛能听到冰层裂开的声音。
陈时安看着维恩,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也没有理解的温和。
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只有绝对的理性与决断。
“维恩先生,”
他开口,语速甚至比之前更慢,更清晰,确保每个音节都砸进对方心里。
“我是在通知。具体如何操作,是你们自已的事。
禁毒,势在必行。
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