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日子,陈时安开启了双线作战。
白天,他在各个选区视察工作。
他的“随机”走访总是“恰好”出现在那些选区利益与法案高度绑定、而议员席位脆弱的地区。
在亟待维修的桥梁前
在濒临关闭的学校操场
在需要升级的供水站
他对当地民众和媒体说着相似的话:
“我很高兴看到这个社区如此支持《复兴法案》,我相信你们选出的代表,最终会做出符合你们利益的选择。”
这些话,连同目标议员的名字、选区受益项目和投票记录,被“不经意”地透露给媒体。
压力开始具象化,从抽象的“共和党阻挠”变成了具体的“某某议员是否代表我们的利益”。
同时,“法案追踪”上线了。
卡特赖特委员会收到法案的日期、每次会议的时长、讨论了哪些无关议题……全部透明地呈现在公众面前。
共和党每天还要在议会接受关于审议进展的“日更质询”,狼狈不堪。
防线开始动摇。
然而每当夜幕低垂,陈时安便暂时从“州长”的公开角色中抽身。
他脱下政治斗士的外衣,重新戴上那副尘封已久、却已刻入骨髓的“前瞻战略布道者”的面具。
他的目标清晰而精准:
宾夕法尼亚州内那些坐拥巨额财富,却可能困于旧时代商业惯性。
或渴望为财富寻找超越金钱的意义。
又或只是焦虑于资产贬值与家族未来的本土富豪与产业领袖。
他要做的,是他的“老本行”——以更高级、更隐蔽、也更富诱惑力的方式。
向这些“财富与认知存在落差”的关键人群。
征收一笔他们心甘情愿、甚至争先恐后缴纳的 “认知升级税”与 “未来入场费”。
威尔逊家族的私人俱乐部,成了他精心挑选的舞台。
这里私密、高端,且因赫伯特的亲自背书,自带了一层厚重的信誉光环与圈层认同。
陈时安通过赫伯特的关系网络,以“小范围、高层次、非正式的未来趋势闭门研讨会”为名,向一个经过筛选的名单发出了邀请。
受邀者包括:
继承庞大家业却苦于转型无门的第二代、第三代。
在传统能源、房地产、低端制造业中积累财富却深感行业黄昏将至的老板。
手握大量现金却在低利率和股市泡沫前无所适从的投资人。
以及少数像赫伯特这样已经站得够高、开始思考“历史定位”的顶级家族掌舵人。
第一场会议,只有八个人。
陈时安同样没有穿州长正装。
他换上了一件质感极佳的羊绒开衫,仿佛一位从硅谷或常春藤归来的年轻教授,而非政客。
他摒弃了讲台,让大家围坐在壁炉旁的舒适沙发圈里,手边只有一杯清水。
“感谢赫伯特,感谢各位拨冗。”
他开场异常简洁,没有任何官僚腔调。
“今天这里没有州长,只有一些对宾州未来感到好奇,或许也有些困惑的朋友。
我们只聊天,不记录,不对外。”
他第一句话就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座的各位,都是宾州过去成功的受益者和见证者。
但我想问一个可能有点冒犯的问题:
依据让诸位取得今日成功的经验、模式和认知,去判断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宾州。
你们是感到信心十足,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沉默。
有人端起酒杯掩饰,有人目光闪烁。
这个问题戳中了许多人深藏心底却不愿承认的焦虑。
陈时安没有等待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平和却洞察力:
“过去,我们的财富建立在钢铁、煤炭、铁路这些‘硬资产’和规模化生产之上。
我们擅长计算吨位、计算运输成本、计算流水线的效率。
这是‘算术时代’的思维,是‘存量博弈’的游戏。
大家玩得很好,建立了帝国。”
几位老一辈的与会者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对昔日荣光的追忆与自豪。
这是他们熟悉并征服过的世界。
他话锋一转,声音依然平稳,却像在平静湖面投下石子:
“但世界已经变了。驱动增长的不再是吨位,是数据。
不再是流水线效率,是创新迭代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