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州州长官邸。
埃文斯轻轻敲门后走了进来,手中没有文件,只有口头汇报。
“先生,所有发送确认回执已收到。
国务院、白宫办公厅、司法部的系统均显示‘已接收’。
没有额外的询问,没有要求补充材料,也没有任何延迟或技术性阻挠的迹象。”
陈时安的目光从窗外的夜色收回,点了点头。
流程的顺畅在意料之中,却也让他心中的弦绷得更紧。
他知道,自已打出的是一张“明牌”——主动报备,以示坦荡。
而华盛顿的反应,这张“默许”的牌,打得同样高明——不阻止,不赞同,不负责。
这是一种基于实力与算计的放任。
“白宫那边,”埃文斯迟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没有任何直接反馈。但我们通过……间接渠道感觉到,相关的简报层级被提得很高。
有些原本应该按常规流通的信息,似乎在某个环节被有意过滤或延迟了。
就像……有人在专门为这件事设立一个信息缓冲区。”
陈时安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这就是“监控”的具体体现了——他被放进了某个特别关注的列表,一举一动都会在某个高度被分析和评估。
华盛顿没有举起红灯,但他们打开了所有的探照灯和录音设备。
“这意味着我们的窗口期很清晰,”
他缓缓说道,目光锐利:
“在他们完成评估,形成统一意见,或者在我们做出任何可能被他们判定为‘越界’的举动之前,就是我们可以相对自由行动的时间。”
埃文斯神情严肃:
“是的,先生。每一步都必须精准,不能留下任何可供过度解读或政治攻击的尾巴。
公开层面,我们会严格将此次行程定性为‘非官方、非政治’的私人事务。”
“我明白。”陈时安站起身,走到那面深蓝与金色的宾州州旗前,纹章在灯光下肃穆而沉重。
“这次出去,我不是以州长的身份去谈判。
但我也无法完全摆脱这个身份带来的重量和视线。
联邦的默许,是给了我一条狭窄的、被严密监视的通道,而不是一片可以随意驰骋的广阔田野。”
他转过身,目光恢复沉静与坚定:“按计划进行。通知莎拉,联系华方,准备好所有行程细节。”
“明白,先生。我立刻去办。”埃文斯微微欠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
然而,就在他以为事情尚且处于可控的幕后筹备阶段时,风暴的征兆已悄然提前抵达。
第二天上午,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办公室。
埃文斯几乎是小跑着进来,手里抓着几份还带着油墨气息的早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先生,行程泄露了。”
他将报纸摊在陈时安面前,指尖点着几个醒目的标题。
最上方是一份来自华盛顿的报纸,头版右下角的专栏标题像一记冰冷的耳光:
《华盛顿观察家报》:“宾夕法尼亚的州长,还是谁的州长?陈的东方之旅引发忠诚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