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江南官员也面面相觑,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祖制是太祖定的,他们总不能说太祖错了吧?毕竟他们也拿祖制用在了朱常洛身上。
东宫的几个属官和户部尚书王好问等人,看到朱常洛这一手,心里头佩服得不行,纷纷抱拳行礼:“殿下英明!”
朱常洛回到座位上,挥了挥手:“都起来吧。”
王好问站出来:“殿下,改回祖制后,那些秀才生员名下的土地和赋税该怎么处理?他们以前可是没交过田赋的。”
朱常洛冷笑一声:“怎么处理?当然是补税了,还能怎么处理?”
他拿起一份奏折:“从即刻起,封存江南八府所有的土地地契变动,派人按着生员名下的地契,一一追缴田赋。以前没交的,现在都得补上。”
王好问有些担心:“殿下,要是……要是他们交不上赋税怎么办?”
朱常洛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交不上赋税?什么意思?这么多年以来,是他们把田地都荒废了吗?”
他站起来,走到王好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尚书,要是他们真交不上,那就把地契收回来吧。他们不想种,有的是人想种。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想种地的百姓。”
王好问愣了愣,然后深深一揖:“下官明白了。”
那几个江南官员听到这话,脸都白了,他们可是知道背后那些士绅家族是怎么操作的。
把土地挂到生员名下,为了看起来合理,他们还把地契的时间往前改了,有的改了五六年,有的甚至改了十来年。
要是真按这个追缴田赋,那些年积累下来的税,就是把地卖了也交不起啊!
可他们又不敢再说什么,朱常洛刚才那一眼,让他们心里直发毛。
朱常洛扫了他们一眼,挥挥手说:“行了,都下去吧。王尚书留一下,孤跟你交代些细节。”
众人行礼退下。那几个江南官员出了英武殿,腿都软了,其中一人低声说:“快,快去给各家报信!这事儿大了!”
几人点点头,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出了宫门。
武英殿里,朱常洛和王好问又说了半个时辰,把追缴赋税的细节都定下来。
等王好问也走了,朱常洛坐到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忍不住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应天城里的气氛就变了。
户部的书吏们抱着一摞摞文书,挨个衙门跑,一队队捕快和锦衣卫也出了城,往各个州府赶去。
那些江南士绅们,还在家里喝茶谈天,等着看太子的笑话。
他们哪里知道,一张大网已经悄悄张开了。
湖州府和杭州府那边,第一批追缴赋税的文书已经送到各家秀才生员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