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院外,摸出烟盒点了根烟,静静站着,等里头把该断的全部断干净。
差不多一支烟快要抽完时,坂田出来了。
他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且不时有新的泪珠滚落下来。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伤心。
他对那位花魁,应当是真爱。
可惜,就这样被无情地拋弃了。
这么多年来的情意与付出,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眼泪无声地流。
心像是被掏空了一个窟窿,风穿过去,呼呼地响,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人说“哀莫大于心死”,是这般滋味。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他茫茫然地想。
倒不如…死了算逑。
东野朔对他的伤心表示理解,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
他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掏出烟来给对方递了一支,并且帮他点燃。
“坂田兄弟,玉蝶这件事,是我对你不住。按说,当初讲好只是借用,如今人该还你。我是不愿她留下的……可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又有了身孕,我总不能硬逼。无论如何,此事怪我。
这样,我赔给你一个。等下你去我城中宅子里,看上哪个,你只管领走。算是我一点心意,也是我该还你的。”
坂田听了,只是摇头,一语不发。
他此刻心灰意冷,什么都听不进去。
更没有这般心情。
东野朔却不管他愿不愿,一把将人拉上车,直往城里去。
不多时,到了地方。
东野朔又将坂田拽下车,一边引着他往院里走,一边说道:
“我这处宅中,样貌出挑的女子少说也有数十人。你只管看,看中哪个,今天便领回去。都行,随你挑。”
宅院深深,回廊曲折。
两人一路穿行,几经转折。
经过这一路车马与步行,坂田心中痛失爱妾的悲伤,似乎被稍稍冲散了些。
他抬起眼,终于有几分心神打量起四周。
该说不说,这宅邸是真大,真气派。
重檐迭瓦,庭园幽深,他竟从不知晓老板在城里还有这样一处产业。
老板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这里的女子,也真不坏。
方才路过一个正擦拭窗棂的年轻女仆,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身段纤细玲珑,长相可人。
再往前走,又见一位清扫残雪的美妇,朝他们盈盈一礼,那低眉顺眼的姿态,别有一番温婉风韵。
要不……就选她们其中一个?
正这般想着,东野朔已领他步入主屋厅堂。
然后,坂田便看见了一个更好的。
这女子约莫二十六七岁,立在厅中,容颜端庄里透着几分明艳,身段玲珑曲线曼妙,当真韵味十足。
比起方才所见的侍女仆妇,这人何止胜出一筹。
坂田心头一动。
花魁虽好,但若能换得此人,倒也不亏。
他眼中亮起光,转向东野朔,微微颔首,正欲开口说“就这位,不必再挑了……”
却听东野朔已先一步道:
“除了她。她是我这处宅子的主母,不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