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仿佛有无声的,微甜的气息静静流淌开来。
新海夫人将这一切收在眼底,脸上仍是那副温婉端庄的笑意,心中却不由得轻轻一叹。
自家这小姑子,真是好命啊……
……
晚饭时,桌上的菜肴大多来自今日的猎获。
有野鸡炖的鸡汤,与干蘑一同炖煮的汤色清亮,香气弥漫。
烧野兔用酱油煨得酥烂,肉块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最多的仍是鹿肉做的一桌菜。
小炭炉上煨着鹿肉锅子,薄薄的肉片在滚汤里轻轻一涮就变了颜色,入口紧实细腻,纹理比羊肉更细致,嚼来弹韧有劲,透着淡淡的属于山野的清气,全无腥膻。
炭烤鹿心切成适口的厚片,外皮微焦,内里柔嫩多汁。
整块的烤鹿排表面刷了层蜂蜜酱汁,油亮亮地泛着光。
另有一盅鹿血粥,熬得绵糯浓稠,热气袅袅飘散。
这鹿肉紧实弹牙,自带一股山野清香,且极其滋补。
配上酒,简直是无上美味。
一桌人吃得都额头冒汗。
隆冬时节,能这样围坐在暖桌边,守着炭火吃肉饮酒,实在是难得的慰藉。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却暖意融融,连玻璃窗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雾。
新海夫人和千代子挨坐着,小口啜饮温过的清酒。
清酒微辛,回甘绵长,恰好化开鹿肉的醇厚。
两人低声说着话,时而夹一筷涮得嫩嫩的鹿肉,时而品半勺温润的鹿血粥,眉眼间尽是舒展。
东野朔与新海纯一郎喝的则是烧酒。
透明的酒液注入杯中,一碰即尽。
东野今天有心要灌倒新海,免得他碍事,举杯便格外勤,不时就邀他同饮。
新海起初还高声应和,数巡之后,举杯的动作渐渐慢了。
良久,两瓶烧酒见了底。
新海纯一郎眼神已经涣散,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桌边歪斜,口中喃喃着些不成句的醉话,终于伏在案上,不再动弹。
新海夫人蹙起眉,轻声埋怨东野朔:“怎么这样喝法?像没见过酒似的……”
话虽带着责备,手却已搀住丈夫的胳膊,半扶半架地将他带离了餐桌。
桌上静了下来,只剩千代子与东野朔相对。
千代子喝了有少半瓶清酒,眼波盈盈的,泛着水光,双颊透出绯红,连耳垂也染上淡淡的粉色。
已是微醺了。
东野朔喝得不少,呼吸间带着明显的酒气,神志却还勉强维持清明。
他朝千代子招了招手。
千代子起身,脚步有些轻飘,走到他身旁。
东野朔伸手揽住她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熨在她的肌肤上。
稍一用力,便将她揽进怀中,让她侧身坐在自已腿上。
千代子没有抗拒,顺着那力道便偎了进去。
她双颊绯红,如染晚霞,眸光怔怔的,眼里像蓄着一汪温润的水,又像蒙着散不开的雾,全是毫无防备的依从,还有些许醉意催生的懵懂。
那副情态,柔若无骨,任君采撷。
东野朔见她这般模样,便也不再客气,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