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妹俩也浅浅斟了些酒。
大多时候挨在一起低声说着私房话,或是含笑安静地听两位男士畅谈未来,挥洒豪言。
简称吹牛逼。
灯影摇曳,夜色渐沉。
喝得差不多了。
东野朔佯装醉倒,算是给新海一个台阶和面子。
对方果然开怀,随夫人回房休息去了。
由美子唤来佣人帮忙,作势要搀扶东野朔去客房休息。
东野朔站起身,摆摆手说“不用”,与她一同往客房走去。
夜深了。
整座新海宅邸沉入一片寂静。
秋风渐起,廊外的树木簌簌作响,枯叶一片接一片地凋落。
月光清冷如水,斜斜地铺在庭石与走廊上,泛着幽寂的薄光。
客房离主人房并不算远。
新海其实酒量不及东野朔,方才强撑着回房,此刻早已倒头睡去。
可新海夫人却未能入眠。
秋风一阵紧似一阵,隐约夹杂着某种别样的声响,似有若无,却扰得人心绪难宁。
她在黑暗中静静听着。
那声音断续飘来,像远处廊下压抑的低语,又像窗扉被风推搡的轻响。
可她心里分明清楚那是什么。
“真是……讨厌。”
她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埋进枕间,低声自语。
第二天,东野朔早早醒来。
天色尚未大亮,房间里一片朦胧。
身旁,由美子温润的躯体依偎着他,光滑的手臂轻轻搭在他身上,乌黑的长发散乱铺开,几缕发丝贴着脖颈。
她呼吸平稳绵长,嘴角漾着一丝笑意。
东野朔静静躺了片刻,肌肤相贴的温度与柔软,像一层暖雾裹着他。
随后,他推开了她。
由美子在睡梦中低低嘤咛一声,并未醒来。
东野朔起身穿衣,推门出去。
清晨的庭院已有些凉意,他洗漱之后,开始晨练。
来到庭院开阔处,缓缓摆开架势。
晨雾未散,身影在朦胧里移动,拳脚声破空,一招一式皆稳而沉。
远处的主屋依然安静。
只有厨房那边传来隐约的动静,窸窸窣窣的,佣人们已开始张罗早餐了。
东野朔演武完毕,在这里用过早餐后,便准备离开。
由美子仍未醒来,想必上午是起不了身了。
新海纯一郎也还没起床。
倒是新海夫人已经起来,在门口相送。
东野朔见对方虽衣着整齐,发髻一丝不乱,眼下却透着一片浓重的青黑,黑眼圈严重。
整个人也透着一种倦怠。
他关心了一句,“嫂嫂昨晚没睡好?”
却只换来对方一记白眼。
他心下有些莫名,却也不便多问,只微微颔首,转身出了门。
信步来到码头,与手下会合后,一行人便前往船厂接收新船。
这一天,是一九五六年九月三日。
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正好整整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