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消防查,明天安检来,后天环保又上门,烦也烦死你!根本干不下去!”
年长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借钱?那不是高利贷吗?” 年轻的不解。
“高利贷?那叫‘平安钱’!懂不懂?”
另一个一直闷头吃面的汉子抬起头,脸上有道疤,眼神凶悍。
“你以为那些开厂子的、开店的就好过?
一样的!除非你是省里来的大国企,或者北京来的大央企,人家动不了。
就咱们本地这些,不上不下的,兜里有几个子儿又不够硬的,哼,都是砧板上的肉!”
“可不是嘛,我表哥在开发区开了个小五金厂。
开始没理会,结果好了,三天两头工商税务消防轮着来。
鸡蛋里挑骨头,罚得他差点关门。
后来没办法,托人牵线,去御尊苑‘借’了一笔,嘿,你猜怎么着?
啥事都没了,一路绿灯!” 年长的摇着头,叹了口气。
“唉。这狗日的世道……”
断断续续的对话,夹杂着粗鄙的咒骂和无奈的叹息,飘进林曦和叶小朗的耳朵。
叶小朗心跳有些加速,手指微微发抖,但还是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关键词。
“拖欠工钱”、“赵阎王(赵达功?)”、“小舅子”、“御尊苑”、“刘姐”、“借钱=保平安钱”、“针对本地中小商人”、“大国企央企不敢动”。
林曦慢条斯理地吃着面,仿佛只是在品味食物的滋味。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从容。
吃完,用手帕擦了擦嘴,对叶小朗示意,起身付钱离开。
回到车上,林曦闭目养神片刻,开口道:“小朗,听到了?”
“听到了,老板。”叶小朗忙回答,翻开笔记本,准备汇报。
“说说看,什么感觉?” 林曦没让他念,而是问感受。
叶小朗推了推眼镜,努力组织语言,带着他那个年纪和出身特有的质朴与愤懑。
“他们……很苦,工钱被拖。
好像……在吕州做生意、搞工程,特别难。
有个叫‘刘姐’的,在‘御尊苑’,好像很有势力。
想在这里做事,得给她交‘保平安钱’,名义上是‘借钱’。
不交,就各种刁难,开不下去。而且,他们好像只敢欺负本地的、规模不大的……”
“嗯。”林曦点点头,睁开眼,目光清明。
“‘阎王’、‘刘姐’、‘御尊苑’、‘借钱保平安’。
欺负老实人,专捏软柿子。
呵呵,有点意思啊。”
他的语气很淡,但叶小朗却感到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