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会稽的高远航和刘明,这件事,省委高度关注,如果处理不好,他们俩就第一个负起责任来!
省纪委工作组要一查到底,查清楚背后有没有腐败,有没有保护伞!
无论涉及到谁,严肃处理,绝不手软!
另外,以省委办公厅的名义,立刻给会稽市委下督办函,要求他们妥善处置,确保稳定,随时报告!”
有了省委书记的明确支持,陈继峰心中更有底了。
他立刻将秦伟明的指示传达下去,整个浙东省的相关系统,因为这一个来自东海的电话,瞬间被调动起来,高效而紧张地运转。
就在陈继峰紧急部署的同时,在遥远的浙东省会稽市沈家汇镇,气氛却是另一番景象。
后山脚下,三台大型挖掘机和两台推土机如同狰狞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那里。
驾驶室里坐着司机,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机器的轰鸣声暂时停歇,但那份沉默的威胁感,却比噪音更让人窒息。
山脚下,聚集着上百名沈家汇的村民,以老人和妇女居多,他们手持锄头、铁锹,脸上写满了悲愤、绝望和一丝决绝。
沈文山老人,也就是沈静秋的父亲,沈文渊的堂弟,被两个后生搀扶着,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面色蜡黄,身体虚弱,但一双老眼却死死盯着那些冰冷的机器和机器旁几个叼着烟、神态倨傲的人。
“王镇长,你们不能这样啊!这是祖坟啊!挖人祖坟,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声音颤抖地对着一个穿着夹克、腆着肚子、被几个人簇拥着的中年男人喊道。
那中年男人正是沈家汇镇分管城建的副镇长,王有德。
他吐出一口烟圈,不耐烦地挥挥手:“沈老栓,你少在这里封建迷信!
什么祖坟不祖坟的,现在是新社会,一切都要为经济发展让路!
市里的重点工程,是你们几个老头老太能拦得住的?
赶紧的,最后一天了,明天要是再不迁,可别怪我不讲情面,这些机器一动,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王有德!你个王八蛋!你还是不是沈家汇出去的人?你祖宗的坟也在这山上呢!” 一个中年汉子忍不住破口大骂。
王有德脸色一沉:“沈老四,你骂谁呢?我这是执行公务!
市里、镇上的决定,是你能骂的?
再敢妨碍公务,信不信我让派出所把你抓起来!”
“你抓!你有种就把我们都抓走!反正祖坟没了,我们也没脸活了!” 人群激愤起来,几个年轻人往前涌。
王有德身后几个穿着类似保安制服、眼神凶狠的壮汉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人群。
这些人是“宏图公司”请来的“保安”,实际上多是些社会闲散人员。
“反了你们了!” 王有德厉声道。
“我告诉你们,这地,是市里规划好的,手续齐全!
补偿款,是按照标准给的,你们不要,是你们自已不识抬举!
明天,就明天!要么拿钱迁坟,要么,就别怪机器不长眼!
沈文渊的坟又怎么样?一个死了多少年的老头子,还能挡得住经济发展?”
“你……你……” 沈文山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有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你侮辱先人!文渊哥是文化人,是咱们沈家汇的骄傲!你……你畜生不如!”
“老东西,骂谁呢?” 一个“保安”上前就要推搡沈文山。
“住手!” 一声大喝从人群后传来,只见镇派出所所长带着两个民警匆匆赶来。
所长脸色也很难看,显然不想掺和这破事,但上面有命令,他不得不来维持“秩序”。
“王镇长,有话好说,别动手。” 所长硬着头皮对王有德说,又转向村民。
“乡亲们,都冷静点,别冲动……”
场面一时僵持,悲愤、绝望、紧张的气氛在山脚下弥漫。
村民们知道,凭他们,根本挡不住这些机器和镇上的决心。
沈文山老人老泪纵横,望着后山上那几座熟悉的坟茔,其中一座,就是他那位令人尊敬的堂兄沈文渊的长眠之地。
难道,沈家列祖列宗,还有文渊哥,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静秋那孩子,去东海找林安,能找到吗?
就算找到了,林安那样的大官,还会记得几十年前的老师吗?
就算记得,他肯管这千里之外的闲事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王有德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