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夜空中平稳飞行,穿过云层,下方的灯火由稀疏变得密集,最终连成一片浩瀚璀璨的光海。
北京,到了。
当林安走出机舱,踏上廊桥,一股熟悉的、属于北方的、干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瞬间驱散了机舱内的沉闷,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两年没回来,这次回来,心情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过去一年在东海的风风雨雨,那份厚重的改革报告,此刻都暂时被归家的急切所取代。
东海市驻京办的车早已在指定位置等候。
看到林安在赵泽邦陪同下走出来,等候的工作人员立刻迎上前,接过简单的行李,引导上车。
没有过多的寒暄,车子驶出机场,汇入除夕夜稀疏了不少的车流,向着城中驶去。
路上,赵泽邦低声汇报:“书记,已经跟家里通过电话,夫人说老太太和孩子们都先休息了,让您别着急,路上注意安全。晚饭给您留着。”
林安点点头,嗯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
除夕夜的北京城,比平日安静许多。
但主干道两侧的树上挂满了彩灯,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芒。
偶尔有绚烂的烟花在远处的夜空绽开,瞬间点亮一片,旋即又归于黑暗,只留下淡淡的硫磺味飘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松弛而温馨的节日气息,与东海那种即使在节日也依旧涌动着建设热潮的氛围迥然不同。
这里是家,是能让他彻底放松下来的港湾。
车子驶入熟悉的胡同,在雨儿胡同那座安静的四合院前停下。
门楣上挂着崭新的红灯笼,映照着门上的春联,显得格外喜庆。
赵泽邦先下车,与门口值守的警卫低声说了两句。
那是一位身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的年轻人,看到林安下车,立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首长好!”
林安微微一怔,随即想起,自已如今已是中枢局委员,按照规定配备了警卫班。
他温和地点点头:“辛苦了,过年还在这里值班。”
“应该的,首长。” 警卫班长回答得一丝不苟。
林安不再多说,示意赵泽邦也早点回去休息过年,自已则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正房和东西厢房都亮着灯,但窗户里人影安静,显然都已睡下。
只有廊檐下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他放轻脚步,走进正房。
客厅里还亮着一盏小灯,桌上摆着几碟未动的菜,用纱罩罩着,旁边温着一壶茶。
妻子王幼楚细心,知道他回来晚,定然是留了饭的。
林安心里一暖,没有惊动可能已经睡下的妻子,自已轻手轻脚地倒了杯热茶,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驱散一路的寒意和疲惫。
目光扫过熟悉的客厅,陈设依旧,只是多了一些过年的喜庆装饰。
墙上挂着一幅新的“年年有余”年画,茶几上摆着果盘,里面盛满了花生、瓜子、糖果。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却又似乎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