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全省经济工作座谈会已经开了整整一上午，此刻正是午休前的最后一个议程。
主席台上，林安端坐中央，面容平静，但那双眼睛扫过台下时，每个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台下，各市市委书记、市长，省直各部门主要负责人，省属国有企业负责人，近百人鸦雀无声。
桌上那份刚刚下发的《汉东省行政审批“一次办妥”改革试点方案（征求意见稿）》，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所有人坐立不安。
“同志们，”林安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的每个角落，
“刚才，大家看了大连市‘综合行政服务中心’的经验材料，也看了我们省工商联那份《企业投资审批流程耗时调查报告》。我想问在座各位一个问题——”
林安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一个普通的工业项目，在汉东，从立项到开工，平均需要278天。
而在沿海先进省份，只需要96天。在大连，改革后只需要65天。”
林安拿起桌上的报告，又放下
“这多出来的182天，甚至213天，企业用来做什么了？在座的各位，有谁想过这个问题？”
会场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声音。
“他们在跑部门，在等批文，在协调关系，在应付各种检查、评审、论证、公示。”
林安的声音陡然提高
“他们在耗费时间，耗费精力，耗费资金！
他们在一次次失望中，失去市场机会，失去投资热情。
最终——失去对汉东的信心！”
“啪”的一声，林安的手掌拍在桌面上，不重，但清脆。
“而我们有些部门，有些同志，在做什么？”林安的语调转为冷峻
“他们在推诿扯皮，在‘研究研究’，在‘等等再看’。
一个文件，能在一个处室压三个月；
一个章，能因为‘领导不在’盖不上；
一个简单的备案，能要求企业提供十几份重复材料！”
林安拿起另一份材料：“这是昌明县一家环保设备企业的投诉信。
为了一个项目，跑了十一个部门，盖了二十七个公章，历时三百三十三天——
将近一年！最后，企业负责人心力交瘁，准备撤资。
临走前，他托人把这封信送到了我桌上。”
林安举起那封信，目光如炬：
“他在信里问：林书记，汉东到底欢不欢迎投资？汉东的干部，到底想不想发展经济？”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