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岩台市调研一个乡镇企业时,林安让赵泽邦以“省里下来调研的研究员”身份,提前半天去厂里转转,找工人聊聊。
赵泽邦回来汇报的情况,和企业负责人汇报的“形势一片大好”截然不同。
他详细记录了工人反映的原材料供应不稳、产品积压、管理层亲属把持供销渠道等问题,还偷偷记下了几份真实的出入库单据数据。
“林书记,他们给看的是假账,车间实际开工率不到三成。”赵泽邦压低声音说。
林安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确定的?” “我假装对设备感兴趣,在车间转了半天,机器都是冷的,地上灰尘很厚,不像是经常生产的样子。
还找几个老师傅聊了聊,他们悄悄说的。” 赵泽邦回答。
林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第二天听取正式汇报时,林安突然问起几个关键数据,企业负责人支支吾吾,被问得满头大汗。
调研结束后,林安对赵泽邦说:“以后下去,眼睛要亮,耳朵要灵,心里要有数。
不仅要听他们想让我们听的,更要去听他们不想让我们听的,看他们不想让我们看的。” 赵泽邦重重点头:“我记住了,林书记。”
两人的身影,出现在林城县的田间地头,看旱情、问收成、访农户;
出现在岩台市的老旧厂区,走进车间、查看设备、与下岗职工座谈;出现在京海市的港口码头,询问吞吐量、通关效率、发展规划;
更多的时间,留在了京州——这个省会城市,问题之多、矛盾之深、积弊之重,远超最初想象。
“林书记,前面路不太好,坑有点多。”一次去林城偏远山乡,王猛看着前方的土路提醒。
“能过吗?”林安问。
“能,就是颠点。”
“那就走。路不好走,才要走走看。坐在好路上,能看见什么?”林安说。
王猛不再说话,稳稳地把车开了过去。
赵泽邦坐在副驾,抱着笔记本,身体随着颠簸摇晃,但目光一直关注着窗外,不时提醒王猛注意某个坑洼。
在一户农家,林安和户主——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聊了半个多小时,从庄稼收成聊到孩子上学,从化肥价格聊到乡村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