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的初夏,雨儿胡同的林家小院一片宁静。葡萄藤爬满了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惬意的绿荫。林安坐在藤椅里,手里拿着一本内部资料,目光却温柔地追随着正在院子里追逐一只花皮球的三岁儿子林曦。
王幼楚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膝上摊着教案,手中红笔轻点。她现在是北京第一女子中学的骨干教师,下周要公开课,正在反复打磨。大妹林静在纺织厂人事科上中班,还没回来。三弟林健在轧钢厂技术科,今天跟师傅下车间了。四弟林康在中专住校,周末才回。这雨儿胡同的院子,平日里多是他们夫妻俩带着孩子,比起南锣鼓巷95号那院的喧嚷,确实清净太多。
“爸!球卡住了!”林曦脆生生的喊声把林安的思绪拉回。小家伙指着滚到石榴树下的皮球,一脸求助。
林安笑着起身,刚要去捡,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曦儿,球在这儿呢!”一个洪亮又带着点憨厚的声音响起。
只见何雨柱弯着腰走进来,手里正拿着那个花皮球。他比几年前更显稳重了些,脸膛红润,身上是食堂大师傅常穿的白色工服,虽然有些洗旧了,但干干净净。他身后,跟着他媳妇韩春梅。韩春梅怀里抱着个一岁多、虎头虎脑的小子,正是他们的儿子何晓。韩春梅还是一如既往的利落,蓝色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看见院里的情景,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柱子哥,春梅嫂子,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王幼楚放下教案,起身热情招呼。
“这不晓晓闹着要出来转转,就溜达到这边了。”韩春梅笑着解释,把怀里的何晓递向跑过来的林曦,“曦儿,看看弟弟。”
“柱子,春梅,坐。”林安也笑着招呼,顺手接过何雨柱递回来的球,“有些日子没见你们了,今儿得闲?”
“今儿我轮休。”何雨柱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搓了搓手,“安子,你们这院子收拾得真好,瞧这葡萄,今年肯定能结不少。”
“都是幼楚和静儿她们侍弄的。”林安给他倒了杯凉茶,“你们院最近怎么样?我爸妈前两天还念叨,说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们了。”
林安的父母林大山和王桂芬,在两年前林安常驻瑞士后,觉得雨儿胡同虽然房子新、院子大,但邻居都是干部家属,来往少,没什么烟火气。老两口一合计,又搬回了住惯了的南锣鼓巷95号院的老屋,说是“老房子接地气,老街坊说话热闹”。王幼楚他们劝不住,也就由着两老了。现在雨儿胡同这边,主要是林安夫妻带着林曦,加上林静、林健、林康三个大孩子住。
提到南锣鼓巷,何雨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和韩春梅交换了个眼神。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何雨柱喝了口茶,“秦淮茹在车间转正了,现在拿二级工工资,二十八块五,比学徒时强点,但养活一大家子还是紧巴巴的。贾张氏……唉,还是那样,逮着机会就念叨,说谁谁谁没良心,忘了她家东旭当初的好。”
林安点点头。秦淮茹顶替亡夫贾东旭进轧钢厂,从学徒工熬到二级工,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贾张氏的做派,他也了解。
“易中海也还是总跟柱子说那些老话,”韩春梅接过话头,语气平和但透着清晰的主见,“什么远亲不如近邻,柱子你是院里长大的,能帮衬就多帮衬。理是这么个理,可帮衬也得有个度。我们现在也有晓晓了,处处要花钱。柱子现在从食堂带回来的,也就是些实在不能要的菜帮子、骨头汤底,偶尔有点实在剩下的肉菜,分一分。就这样,院里还有人背后说柱子小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