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林家每个月能多出将近一半的可支配收入!
意味着弟妹碗里的粥能稠得像样,意味着母亲不必再为下一块蜂窝煤低声下气去借,意味着父亲肩上的担子能轻那么一丝丝。
“沈老师看重的,是品性和实学。你去了,大大方方的,会就是会,不会就说不会,不必强装。”
苏晚晴最后嘱咐道,“明天放学就去。地址在上面。”
此刻,林安站在市立图书馆那幢灰扑扑的、带着民国时期西式风格的两层小楼前。
楼有些旧了,墙皮斑驳,但门口“北京市立图书馆”的白底黑字竖牌,却透着一股沉静庄重的气息。
进出的人不多,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门前老槐树新叶的沙沙声。
林安深吸一口气,踏上花岗岩的台阶。门厅里光线稍暗,迎面是一长溜深色的木质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眼镜、面容和善的中年人,正低头登记着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油墨和木头混合的味道,对林安来说,这味道陌生又莫名地令人心安。
“同志,您好。我找沈文渊沈馆长。”林安走到柜台前,声音清晰。
中年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打量他:“找沈馆长?你是……”
“是苏晚晴老师让我来的,我叫林安。”
“哦,苏老师推荐的那个学生。”中年人态度明显和煦起来,指了指侧面一道木质楼梯
“沈馆长交代过了。二楼,走廊最里面,门上挂牌子那间。”
“谢谢您。”
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二楼更加安静,两侧是顶天立地的深色书架,密密麻麻排满了书,有些书脊上的烫金字已黯淡,有些则用牛皮纸细心地包着书皮。
阳光从尽头的高窗斜射进来,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光柱里无数微尘静静地舞动。
走廊尽头,一扇深棕色的木门虚掩着,门上挂着一块小木牌,用端庄的楷体刻着“馆长室”三字。
林安在门前站定,再次平复了一下呼吸,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里面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异常清晰沉稳的声音。
林安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却因三面墙都是高及天花板的书架而显得异常深邃。
书架上塞满了书,中文的、外文的、线装的、平装的、崭新的、古旧的,挤挤挨挨,散发出陈年墨香和纸张特有的味道。
靠窗是一张宽大的旧书桌,桌上堆满了书籍、稿纸、卷宗,几乎看不到桌面。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一副老式金丝边眼镜的老人,正伏在桌边,用一柄放大镜仔细察看一本摊开的、纸张泛黄脆弱的线装书。
听到动静,老人抬起头。
他大约六十上下,面容清癯,颧骨略高,法令纹深刻,但一双眼睛透过镜片看过来,却锐利清明,没有丝毫老年人的浑浊,反而有种洞察世事的透彻和书卷浸润出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