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营”
诸葛亮执扇的手微微一滯,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大汉现有的官署机构——少府、將作监、考工室……皆各有职司,却无一名“天工”者。
这突如其来的名目,与当前“开源”的急务似乎关联不明。
“陛下,恕臣愚钝,此『天工营』所司何职与府库空虚之困,又有何解”
刘备闻言,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深思片刻,叫来內侍。
“去朕寢宫,將案上锦盒拿来!”
“喏!”
过了好一会,內侍才急匆匆捧著个盒子而来。內侍不用刘备吩咐,將盒子放下,便退了出去。
“陛下,这是”
“孔明,朕自荆州归来,目睹山河凋敝,府库如洗,百姓疲敝,夜不能寐者久矣。”
刘备说著,同时自腰间解下铜钥,插入锁孔。
他並未立即掀开箱盖,反而停顿了片刻,仿佛在平復心绪,又似在整理措辞。
“焦虑忧思,常至夜半。每每闔眼,便觉神思恍惚,如坠云雾之中……”
他一边说著,一边终於掀开了箱盖。箱內並无金银珠玉,只有几卷被小心存放的帛书。
“直至前夜,朕神游之际,竟仿佛……重謁高庙。”
刘备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神秘而庄重的意味,目光灼灼地看向诸葛亮。
“高祖皇帝,於梦中再次显圣!”
诸葛亮心头猛地一震,羽扇再未摇动。
高祖託梦,又是高祖託梦!
神臂弩的震撼犹在眼前,那匪夷所思的图纸,与摧枯拉朽的威力……
难道,这“天工营”亦源於此
未及他细想,刘备已將第一份图纸在案几上徐徐展开。
帛图之上,墨线清晰,描绘著一件诸葛亮从未见过的农具:
其辕弯曲,犁头小巧尖锐,犁壁光滑呈曲面,与当世直辕长犁的笨拙截然不同。
“此物名曰,曲辕犁!”
刘备的手指划向那关键的曲辕:“孔明且看,此犁辕短而曲,转向灵活,一人一牛便可轻鬆驾驭,远胜直辕犁需二牛三人之力。”
“其曲面犁壁,翻土碎垡,省力而高效。更妙者,此设计可极大解放耕牛,使畜力得以更充分利用。”
他復指向成都平原的舆图:“蜀中沃野千里,都江堰福泽万代,水利之便冠绝天下。然农事根本,终在人力畜力。”
“百姓疲敝,耕牛稀缺。若有此物,配合朝廷休养生息之策,减免赋税,兴修水利,则不出三载,蜀中粮仓可復充盈!此乃固本培元之根基!”
诸葛亮作为当世最顶尖的智者,仅凭对比说明,他便能想像出此犁在田间翻飞,效率倍增的景象!
蜀中粮產若能大增,不仅解了燃眉之急,更是未来一统天下的坚实后盾!
他强自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带著微颤:
“陛下,此物神乎其技,若推行天下,当为万民之福!”
刘备没有直接回答,小心翼翼地收起曲辕犁图,又展开了第二份图纸。
这幅图更为复杂,描绘的是一套依河而建的水力机械。巨大的立式水轮,通过精巧复杂的齿轮、连杆传动,驱动著上方数十个飞速旋转的纺锭。
水流的力量,被完美地转化为了纺织的动力!
“此乃,水转大纺车!”刘备念出名字时,比曲辕犁还要激动。